戶部尚書的府邸,馬齊也打算暗中搞點兒小動作。
別看他這幾天一直在家“養病”,實際上卻是半點兒都沒閑著。
就像鴨子鳧水似的,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里卻是胡亂撲騰。
當然,他的消息也非常靈通,一樣都沒落下。
申朱墨的死就是他和佟國維一塊兒推動的。
那些御史和年輕官員們的上書,他同樣心知肚明。
不過,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光憑著這些折子,想把太子拉下馬,簡直是難比登天,太難了!
想要動搖太子的地位,非得找機會下點猛料不可。
“讓你找的人,找到了沒有?”地龍燒得暖烘烘的書房里,馬齊目視著弟弟馬武問道。
馬武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不解地問道:“大哥,人是找到了,可是,您非得找這樣的人干啥呢?難道還想讓他步申朱墨的后塵不成?”
馬齊搖搖頭道:“申朱墨死了,這一條命已經足夠了!”
“只不過,光憑著這一點,想要把太子拉下馬,還差得遠。”
說到這里,他將手中的一份文稿遞過去道:“你看看這個。”
馬武當過內務府總管,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一看到這份奏疏,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難看起來。
因為這份奏疏的開頭,赫然寫著一行字:天下第一奏疏!
這六個字,前朝曾經出現過―當年,海瑞彈劾皇帝,用的就是這個名頭。
從那以后,彈劾皇帝的奏疏慢慢地就被稱為“天下第一奏疏”。
馬武作為乾熙帝的心腹,太了解乾熙帝的脾氣了。
別看平日里,乾熙帝很是寬厚,可骨子里卻是一個硬茬。
給他上“天下第一奏疏”?那簡直是找死!
“哥,這折子一旦遞上去,那……那后患無窮啊!”說話間,馬武抓起那奏疏就往燈的方向邊走。
他絕不能讓這份奏疏留在這世上!
馬齊卻伸手一攔道:“你看完了再燒!”
馬武掙扎了一下,還是聽了他哥的話,從頭到尾把那份奏疏看完了!
看完之后,馬武的臉色更差了。
因為這奏疏,表面上彈劾的是乾熙帝,說他教子不嚴,其實句句指向太子。
這里面并沒有明說太子怎么樣,卻大談結黨營私,與民爭利這些事。
最后更是直接寫道:“愛子等于害子,普通人家之愛子,也就是家門不幸。”
“陛下愛子,則江山震蕩!”
馬武把奏疏的內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鄭重勸道:“大哥,這奏疏一上,咱們家怕是要遭大難!”
“萬一被陛下知道是我們指使的,那……”
馬齊卻淡淡地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讓你找一個合適的人。”
“而且,我只是寫了一個大概,具體內容,還得讓你找的那個人去寫。”
“像申朱墨這種十死無生的人,你都能找得到,那我相信,想當海瑞的人,也不會少。”
馬武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一咬牙道:“大哥,你想過嗎,陛下可不是嘉靖啊!”
“他耳目那么多,如果……如果這事兒鬧大了,后果不堪設想!”
“咱們家已經富貴到頭了,何必再去冒這個險?”
“弄不好就是抄家滅族啊!”
“所以我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哥你這般的冒險。”
“你是不肯聽我的,非得去干,那就休要怪我這個當弟弟的,請族中的各位長輩來評評理了!”
馬齊的臉色沉了沉。
不過,他倒是能理解弟弟的擔心。
風浪越大魚越貴,這話是不假。
可是風浪越大,翻船的風險也越大。像他們這種有爵位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風險。
他想了想,忽然就笑了:“這事兒,當然不能咱們自己親自出手。”
“八皇子不是想上位嗎?你去見見他,把這主意透給他。”
“他要是想做呢,那就讓他找人去辦。”
“他要是不想做呢,那咱就撒手不管了。”
馬武見馬齊終于松了口,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馬齊一根筋就要干到底,那樣的話,就算他馬武再怎么在乎兄弟情誼,這回也得和馬齊撕破臉。
這事兒實在是太大了!
馬武要見八皇子,其實也不容易,畢竟平日里,皇子沒事不能隨便出皇宮。
好在,八皇子正在刑部觀政,馬武要想見,還是有機會的。
為了不走漏風聲,馬武找了個借口,親自跑了一趟刑部。
一到刑部,馬武就覺得八皇子的臉色不對勁。
雖然在迎接他的時候,八皇子臉上帶著笑容,但是這笑容看起來很是勉強。
馬武心里咯噔了一下:難道八皇子對我們家有意見?
“八皇子,您這是……”
八皇子勉強笑了笑,解釋道:“沒什么,就是一個故人去世了,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