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這家里不招人待見,也就不多留了。
佟國維看著兒子這德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倆人雖說是父子,卻已經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只不過這種選擇,也是他們這種大家族不得不做出的安排。
要是全押在一個人的身上,只支持一個人,陛下會睡不著覺的。
就比如索額圖,他就有點傻,太子雖然重要,可是怎么能夠一家子人,全都傻乎乎地去支持太子呢?
現在好了,被發配到去盛京去喝風雪,不知道索額圖一家子,還能不能像以往那樣的得意。
他隨手拿起隆科多放在桌子上的銀元。
在拿起銀元的時候,他覺得入手就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這銀元應該有一兩重,看這光澤,應該是銀子做的。
看著上面寫著的一兩,還有背后毓慶銀行的字樣,佟國維頓時有些明白太子想要干什么。
太子這是要用這種銀幣代替現在有點雜亂無章的銀兩。
不過,這種代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一旦成了,那就會斷了很多人的財路。
比如火耗!
一旦這種銀元多了,而朝廷一定要確定這種銀元就是標準的一兩銀子,那火耗從什么地方出?
沒有火耗,大家吃什么!
沒有火耗,大家從什么地方撈油水!
沒有火耗……
佟國維心中念頭急轉,就朝著外面吩咐道:“佟三,讓舜安顏來我這里一趟。”
聽到佟國維的吩咐,一個戴著青衣小帽的男子,有些縮頭縮腳的來到佟國維的面前,帶著哭腔道:“老爺,奴才佟五聽您的吩咐。”
聽到這句話,佟國維這才猛然意識到,佟三還被羈押在步軍統領衙門呢。
自己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真是老了,腦子不中用了。
他揮揮手道:“你去叫舜安顏來!”
舜安顏是他的嫡孫,一直被他寄予厚望。
這孩子也確實爭氣,文武雙全不說,智商情商都很在線。
隨著他的吩咐,不到三分鐘的功夫,穿著三等侍衛官服的舜安顏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去查一下,這種銀幣流通得怎么樣?”
“有沒有人拒收?”
舜安顏看著爺爺手中的銀幣,遲疑了一下道:“爺爺,這個不用查,孫兒今兒和幾個朋友出去,見過有人花這種銀幣。”
“很多店家都對這種毓慶銀幣非常歡迎。”
“而且用毓慶銀幣換銅板,現在一個銀幣能夠換到一千文銅錢。”
佟國維點了點頭,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舜安顏準備告辭離去的時候,他老爹葉可書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見過父親。”
對于葉可書這個蠢材,佟國維是真的沒什么好感,但是孫子在旁邊,總得給孫子一點面子,就淡淡地問道:“什么事?”
“爹,剛才馬齊大人府上的富良少爺來了。”
對于馬齊的子侄輩,能被佟國維看上眼的,也就是一個富恒。
至于富良,在佟國維看來,也就是和他兒子葉可書一樣的無能之輩,都是不成器的傻東西。
所以他語氣淡漠道:“他來做什么?”
“爹,這是馬齊大人給您的一封信。”說話間,葉可書就已經將一封信遞給了佟國維。
佟國維接過信一看,神色頓時狐疑起來。
馬齊在這封信中,除了對佟國維的尋常問候之外,別的一句正事也沒有說。
這任誰看,都是一封最普通的信。
可是佟國維知道,馬齊絕地不會弄這么一封無緣無故的信過來。
他沉吟了片刻道:“去把富良帶進來。”
實際上富良已經在門外等著了,也就是兩分鐘的時間,富良就來到了佟國維的面前。
問了幾句馬齊的身體情況之后,富良終于轉達了馬齊讓他帶來的原話。
“東宮多才俊,才俊當高位!”
這兩句不是詩,不過里面的含義卻比優雅的詩句,更讓佟國維重視。
他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兩句話,心里就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一時間,他的心里,對于馬齊又多了幾分忌憚。
這個馬齊,別看平日里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下起黑手來,卻是從來都不手軟啊!這家伙簡直是蔫壞,從骨子里就壞透了!
他這個東宮多才俊,可不是想要對依附太子的人進行打壓,反而是要讓這些人在京察中不但能順利過關,而且還能夠得到上好的評價。
甚至是升遷!
可要是有才的人被貶,無能的人高升,那太子結黨營私,破壞京察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到那時候,太子就算滿身都是嘴,恐怕也是有理說不清了。
佟國維心里冷笑,臉上卻面不改色地對富良說道:“回去告訴你父親,我知道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