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畢竟不是久留之地,待事情處理完畢,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乾熙帝就開始移駕回宮。
不過,這一路上,他的心情卻是起伏不定。
不動聲色地處理了索額圖和明珠,固然讓他心生歡喜,可是太子說的那些話,卻讓他內心里疑竇叢生。
太子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而沈剛污蔑索額圖的那句“古今天下,豈有三十年之太子”應該也是假的吧。
可是,太子當的時間長了,真的就不想當皇帝嗎?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以此類推,不想當皇帝的太子也不是好太子!
乾熙帝想到三十年之太子這個詞兒,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情況。
八歲登基,雖然中間也頗有艱險,但是,卻沒有當太子的熬煎。
感謝老爹啊!
只是,自己還想再多活一些年歲,最起碼也要趕上太祖皇帝,如果是那樣的話,太子可就不止是三十年的太子了!
可是,太子聰慧過人,是一個非常理想的接班人選。
而且,自己這幾個兒子,也是野心勃勃,如果……
乾熙帝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前些時候,太子給自己說的那些話。
父子相殘,兄弟拼殺,這等的局面下,誰還能成為圣君?
心中念頭起伏,乾熙帝突然攥了攥拳頭。
自己還年輕,天下的一切,都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無論是索額圖還是太子,即便再怎么上躥下跳,也翻不了天!
民間有句老俗語說得好,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橫批:不服不行。
不管怎么說,君為臣綱,父為子綱,這個規矩是不能僭越的。
因為驛站的事情,所以一路行來,眾人都無一例外的保持了沉默寡,這一路上,顯得格外沉悶。
沈葉騎著馬走在最邊上,他的身旁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此時看著太子,尷尬得恨不能鉆地三尺。
他雖然借助明珠,一直在想方設法的爭奪太子之位。但是,他從來都沒有表現出來過絲毫痕跡。
和太子在一起,還能夠呈現出兄友弟恭的姿態。
可是現在,太子半真半假的把這件事情給說出來,他反而不知道該怎么相處了。
就在大皇子心中念頭起伏的時候,沈葉突然間扭頭,笑著道:“大皇兄,這一路巡河辛苦了!”
“謝謝太子爺關心,臣只是做好父皇安排的事情,不辛苦。”
沈葉笑了笑道:“剛剛只是一時嘴快,拿大皇兄舉例,大皇兄千萬不要見怪啊!”
大皇子心說我能不見怪嘛,你這說的都是什么話!即便你猜透了我的心思,也不該當眾戳穿吧!
所謂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誰會像你一樣,就這么不管不顧,赤裸裸的揭出來!
雖然我也想讓陛下給我說汝當勉勵之,但是,這也得陛下親自說給我聽才行啊。
現在好了,陛下啥也沒有給我說,卻弄了這么一出,以后,絕對會有很多人記得清楚。
心中腹誹,但是大皇子表面上還是笑著道:“太子爺,這種舉例,以后還是少點吧。”
“我是真的有點承受不了啊!”
沈葉拍了一下大皇子的肩膀道:“大皇兄所極是,我也想以后這種事情少一點,要不然的話,還不知道鬧成什么樣子呢!”
騎馬向前,這一路上,青青翠翠,郁郁蔥蔥。
也就是說笑間,車駕就已經來到了一片田地前。
此時的田地內,種的大多是豆子和高粱之類的作物,高高矮矮都不一樣。
看到這些農作物,乾熙帝的心情就好了一些。
作為一個皇帝,他非常清楚,基礎不牢,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