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伏波”、“鎮?!眱伤揖夼灋槭?,二十艘新式炮艦,三十艘運兵、補給船,浩浩蕩蕩駛出港口。林啟坐鎮“伏波號”,張誠、李寶分領左右翼。
這是大宋水師成軍以來,第一次大規模主動出擊。
艦隊乘風破浪,兩日后抵達澎湖海域。李寶派出哨船,很快探明“混江龍”李魁的主要巢穴在馬公嶼南側一處隱蔽海灣,灣內停泊大小海盜船近百艘,岸上有木寨、了望塔。
“王爺,怎么打?”李寶摩拳擦掌。
林啟看著海圖上標注的地形。海灣入口狹窄,兩側有暗礁,易守難攻。硬沖,損失必大。
“李魁此人,性格如何?”
“囂張,貪婪,疑心重。”李寶道,“仗著地勢險要,水寨堅固,不把官兵放在眼里。但他對手下很刻薄,分贓不均,底下人早有怨。”
“那就引蛇出洞,分而殲之。”林啟沉吟,“派幾艘快船,偽裝成商隊,從海灣外經過,裝得笨重些。李魁貪心,必會派出主力劫掠。等他船隊出灣,我軍主力截其歸路,一口吃掉。剩下的,甕中捉鱉?!?
計策定下。五艘繳獲的海盜船,稍微改裝,裝上些壓艙的石頭、木箱,偽裝成滿載的商船,在“混江龍”眼皮底下慢悠悠晃過。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海灣里沖出來三十多艘海盜船,嗷嗷叫著撲向“肥羊”。
“獵物出洞了?!眛望塔上,李寶冷笑,“王爺,打嗎?”
“等他們再離遠點。”林啟盯著海面,“傳令,各艦靜默,沒有命令,不準開炮,不準掛旗。”
偽裝船開始“驚慌”逃竄,海盜船緊追不舍。距離海灣入口越來越遠。
“就是現在!”林啟猛地揮手,“升起戰旗!搶占上風!所有炮艦,一字橫隊,堵住他們回灣的路!開炮!”
“咚咚咚!”戰鼓擂響!大宋的戰旗在桅桿頂端獵獵升起!
原本“空曠”的海面上,突然從幾座小島后駛出二十艘炮艦,排成一道森嚴的鐵墻,橫在了海盜船隊與海灣之間。
海盜船上的嘍巧笛哿??;姑壞人欠從礎
“轟轟轟轟――!!!”
第一輪齊射,二十門長管艦炮同時怒吼!實心彈呼嘯著砸進海盜船隊最密集的區域,頓時木屑紛飛,慘叫聲一片。距離不到一百二十步,這個距離,新式艦炮的命中率相當可觀。
“轉向!快轉向!回灣!”一個頭目模樣的海盜嘶聲大吼。
可哪里回得去?宋軍炮艦已經完成了戰術機動,始終保持著最佳射程,炮彈像雨點一樣潑灑過來。海盜船想散開,可宋軍分出一半炮艦,用更靈活的走位和霰彈,專門打擊那些試圖脫離的船只。
“用鏈彈!打帆!”林啟下令。
專門對付帆索的鏈彈被塞進炮膛?!芭榕榕?!”幾聲悶響,旋轉的鐵鏈在空中展開,像死神揮舞的鞭子,抽過幾艘海盜船的主桅。帆索斷裂,船帆“嘩啦”垮塌,船只頓時失去動力,在海面上打轉,成了活靶子。
接舷?根本靠不近。跳幫?跳不過去。逃跑?跑不掉。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僅僅半個時辰,三十多艘出海的海盜船,被擊沉大半,剩下的幾艘跪在甲板上投降,船身插滿了箭矢,被打得千瘡百孔。
“清理戰場,降者不殺。重傷的,補刀?!绷謫⒚罾淇?,“張誠,帶你的人,換乘小船,趁灣內空虛,直撲水寨!李寶,炮艦前壓,掩護登岸,轟擊寨墻!”
“是!”
失去主力艦隊的海灣水寨,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留守的百十號海盜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抵近射擊的炮火覆蓋了寨墻和t望塔。張誠率領的五百靖安軍水師陸戰隊,乘坐快船,冒著零星箭矢,輕易搶灘登陸,揮舞著刀斧撞開了破爛的寨門。
抵抗微乎其微。大部分海盜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跳海逃命。
戰斗在午后結束。“混江龍”李魁在混戰中被一發炮彈擊中坐艦,連人帶船炸得粉碎。水寨里,繳獲金銀、貨物堆積如山,還有幾十個被擄來的民女、工匠。
“王爺,有發現?!睆堈\押著一個賬房先生模樣、嚇得尿了褲子的中年人過來,“這人是李魁的賬房,在他的地窖里,搜出了這個。”
他遞上一本厚厚的賬冊,還有幾封書信。
林啟翻開賬冊。上面詳細記錄了與“泉州許二爺”、“明州黃管事”、“杭州劉掌柜”等人的“生意往來”:何時送來人、船、炮,何時劫了哪路商隊,銷贓分賬幾何……一筆筆,觸目驚心。
再看書信。雖多用暗語,但指向明確。其中一封信的末尾,甚至蓋了個模糊的私章,仔細辨認,赫然是“王宅”二字。
“王欽若……”林啟眼神冰冷。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看到證據,胸中殺意還是翻騰。
“王爺,這人怎么處理?”張誠指著那賬房。
“連同賬冊、書信,還有那幾個被俘的海盜頭目,一起送回泉州,交給蘇夫人,嚴加看管?!绷謫⒑仙腺~冊,“這些都是將來,釘死那些蠹蟲的鐵證。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望向南方,那是三嶼,是南洋,是更廣闊的海洋,和更深重的暗流。
“傳令,全軍休整兩日。補充淡水,救治傷員,修補船只。兩日后,兵發三嶼。許茂才,還有那些躲在后面的魑魅魍魎……該跟他們,算總賬了?!?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映照著滿是殘骸的海灣,和緩緩升起的“林”字大旗。
這片海,正在被鮮血與火焰,烙上新的印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