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官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見胡班長進來,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問清楚了?”他靠在椅背上。
胡班長坐到了他的對面,“蘇大夫說,她能配出更有效的藥。”
趙長官愣了一下,“配藥?她一個中醫在軍營里沒藥材沒設備,她拿什么配?拿那些石頭和雜草配?”他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胡班長坐直了身子,“老趙,你知道蘇大夫在京市的名聲嗎?”
趙長官冷哼,“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她帶來的物資變成了石頭。”
胡班長說,“她的醫館是全國的標桿,而且還在省里拿了一大堆獎。她治好的疑難雜癥數都數不清,她說能配就一定能配!你讓她試試,萬一成了呢?”
趙長官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很濃。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
“老胡,我知道你想幫他們,但這事不是兒戲!物資丟了是大事,我要向上級匯報!你說讓她配藥,你知道她配出來的會是什么東西?萬一出了問題誰負責?”
胡班長也站起來,“我負責。”
趙長官看著他,“你負得了嗎?你是戰士不是醫生,藥有沒有用你說了不算!”
胡班長來了脾氣,“那你去找個說了算的人來驗,蘇大夫在京市的名聲不是白來的,你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都知道她。”
趙長官在屋里又走了兩圈,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有一個事,蘇大夫的愛人叫周時硯,是京市軍區的團長。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他在邊境辦過幾樁大案。蘇大夫要是真有問題,周時硯會讓她來送物資嗎?”
趙長官當然聽說過周時硯,邊境那幾個大案在部隊里傳得很廣。
他站在窗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行,讓她試試。”他終于開口了,“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她要是配不出來,或者配出來的東西沒用,那就按規矩辦!到時候你別怪我不講情面!”
胡班長見他總算松了口,趕緊一口答應下來,“行。”
趙長官轉過身,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接通了,“讓后勤部送一套熬藥的家伙到三號營房,再送一些常用的中藥材過來。對,現在就要。”
掛了電話他看著胡班長,“我們軍區藥材有限,只有衛生隊還存了點藥材。夠不夠用我不管,她能配就配不能配也別勉強。”
胡班長說,“夠了夠了!給蘇大夫一根針她都能救人,何況還有藥材。”
趙長官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胡班長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老趙,謝謝你。”
趙長官擺擺手,“謝什么謝?我這是看你的面子!換了別人我早把人送軍事法庭了!”
“行行行,你這份恩情,我老胡記你一輩子!”老胡拱手道。
“老子稀罕!”趙長官裝模作樣的翻了個白眼,語氣卻很受用。
胡班長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
他相信蘇葉草,就像相信自己的槍。
蘇葉草說能配,就一定能配。
營房里,蘇葉草坐在床上,閉著眼睛。
蘇葉草不知道胡班長會和趙長官說什么,但她知道胡班長一定會辦成。
她信他,就像他信她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