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了。
周時硯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天剛亮,街道上還沒什么車,清潔工在掃街,嘩嘩的聲音傳得很遠。
考察團今天下午四點就要去火車站,坐晚上那趟特快列車回京市。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里都是血絲,下巴上胡茬冒出來了,樣子有點憔悴。
他拿起剃須刀仔細刮干凈。又換了件干凈的軍裝襯衫,把領口理了理。
今天一定要見到她。
上午的行程是參觀一家西醫院。
周時硯跟著隊伍走,聽院長介紹先進的醫療設備,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飄,好像她隨時會從哪個拐角走出來似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考察團的領隊張主任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
“時硯啊,這幾天看你心神不寧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張主任是部隊里的老人,說話直來直去。
周時硯放下筷子,“張主任,下午的自由活動,我想請個假。”
“還去蘇濟堂?”張主任看著他,“你都去多少趟了。到底找誰啊這么急?”
“一個……很重要的人。”周時硯說,“就今天下午,見一面就走。我保證按時歸隊。”
張主任嘆了口氣:“行吧,但三點前必須回來,四點準時出發,這是紀律。”
“明白。”
吃完飯,周時硯干脆起身在餐廳外面等。
走廊里有扇窗戶,能看到街景。
一點整,隊伍解散。
周時硯第一個沖出去,在酒店門口攔了輛的士。
“中環,蘇濟堂,快一點。”
車開得很快,但周時硯還是覺得慢。
他不停地看表,指針每走一格,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了蘇濟堂門口,他幾乎是跳下車的。
醫館里人不少,有幾個病人在排隊抓藥。
周時硯徑直走向柜臺,還是那個伙計。
“蘇老板回來了嗎?”
伙計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是您啊,蘇老板還沒回來。”
伙計撓撓頭,“老板原定是今天上午回來的,但是到這會兒還沒看到她,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擱了吧。”
周時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下午就要走了。
三天,他等了整整三天,最后還是見不到。
周時硯走出醫館,站在門口,一股無力感直襲心頭。
醫館外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卻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暖意。
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這個世界這么熱鬧,可他卻像個局外人。
周時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兒,只知道不能回酒店。
回去了,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香市的街景在眼前晃過,但他什么都看不進去。
腦子里全是她的樣子,五年前的樣子,照片里的樣子,想象中的樣子。
走到一個街心公園門口時,他停了下來。
公園不大,里面有幾棵老榕樹,樹下有長椅。
幾個老人坐在那兒下棋,小孩子在空地上跑來跑去。
周時硯走進去,找了張空長椅坐下。
他需要喘口氣,需要想想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