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團長?這么晚了,有事嗎?”陶垣清問。
周時硯掐滅煙,“路過,看看。”
陶垣清笑了笑,“周團長對我們蘇濟堂很感興趣啊。這兩天,您都來了三次了。”
“三次?”周時硯挑眉。
“昨天早上,今天中午,還有現在。”陶垣清但話里有話,“蘇老板只是去蓮島談個合作,后天就回來了。周團長要是找她有事,可以留下話,我一定轉達。”
周時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襯衫熨得平整,整個人透著從容和教養。
和穿著軍裝、滿身風塵仆仆的自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陶先生和蘇老板,認識很久了?”周時硯問。
“五年了。”陶垣清說,“她剛來香市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五年……”周時硯聲音有點澀,“那陶先生一定很了解她。”
“說不上很了解。”陶垣清笑容淡了些,“蘇老板是個有分寸的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過這些年在香市,確實不容易。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從零開始做到現在……我挺佩服她的。”
這話說得客氣,但周時硯聽出了里面的維護意味。
“她……”周時硯頓了頓,“孩子多大了?”
“女兒六歲,兒子五歲。”陶垣清看著他,“周團長問這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周時硯移開目光,“陶先生成家了嗎?”
“沒有。一直忙著生意,沒顧上。”陶垣清答得很干脆.
兩人站在路邊,夜風吹來帶著海水的咸味。
沉默了半晌,“周團長,您是不是……認識蘇老板?”
周時硯沒說話。
陶垣清繼續說,“我看您盯著墻上的照片看了很久,那張照片掛了大半年了,您是第一個看得那么認真的。”
周時硯終于看向他,“陶先生想說什么?”
“沒什么。”陶垣清笑了笑,“就是覺得周團長對蘇老板的關注,似乎超出了普通交流的范疇。您是內陸來的干部,她是香市的商人,按理說沒什么交集才對。”
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
周時硯迎著他的目光,“如果我說,我和她是舊識呢?”
陶垣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著周時硯,眼神里多了警惕。
“舊識?”他重復了一遍,“多舊?”
周時硯喉嚨發緊,“舊到知道她喝中藥怕苦,總要配一顆冰糖。舊到知道她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摸耳垂。”
他一口氣說完,聲音在夜風里有些抖。
陶垣清站在那里,臉色慢慢變了,他握著文件袋的手指收緊。
良久他才開口,“你是……承安的爸爸?”
周時硯猛地抬頭,“你知道承安?”
“蘇芮喝醉的時候提起過。她說她丟了一個兒子,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那個孩子。她還說……孩子的爸爸,是個軍人。”陶垣清的聲音很低。
夜風吹過街道,卷起幾片落葉。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空氣里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最后還是周時硯先開口,“她什么時候回來?”
“后天下午。”陶垣清看著他,“周團長,你們之間到底怎么回事?”
周時硯苦笑,“說來話長。但我這次來,必須見她一面。有些話,欠了她五年,必須當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