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草握緊聽筒,“姐姐還說什么了?”
“姐姐說那是爸爸?!睉谚穆曇魩еЩ?,“媽媽,爸爸是解放軍叔叔嗎?那他為什么不和我們住在一起?”
這個問題,蘇葉草答不上來。
她聽著兒子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他今天在幼稚園畫了畫,說陶叔叔答應教他騎自行車,說想念媽媽做的蒸蛋。
最后懷瑾說,“媽媽,你快回來吧。陶叔叔說,等你回來,要給你一個驚喜。”
掛了電話,蘇葉草在床邊坐了很久。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
蓮島的老街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昏黃的光暈。
她想起五年前離開京市那天,也是這樣的雨。
她在機場等了半個小時,一直看著入口的方向。
她知道他不會來??蛇€是等了。
現在,他在香市,而她故意來了蓮島。
她到底在躲什么?
怕見他?怕聽到他的解釋?
還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心墻,一見面就塌了?
蘇葉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而在香市的周時硯,日子更不好過。
考察團的行程安排得很滿,上午參觀醫院,下午聽報告,晚上還有交流宴會。
他是團長,必須全程在場,一舉一動都代表京市的形象。
紀律要求很明確,不得單獨離隊、不得私自外出、不得與無關人員接觸。
周時硯坐在會場里,聽著臺上專家演講,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
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三點。
聽醫館的伙計說蘇葉草藥明天晚上才回來,而考察團后天一早就要離港。
他想趕去蓮島,但是最快的船往返也要四個小時,還不算找人的時間。
根本來不及。
而且,他沒有去蓮島的通行證。
“周團長?”旁邊有人碰了碰他胳膊。
周時硯回過神,發現臺上專家正看著他,顯然是演講結束了。
他立刻站起來,憑著多年開會的經驗,說了幾句得體的結束語。
晚上宴會結束,已經九點多了。
周時硯以“頭疼為由,提前離席回了酒店。
他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出了酒店大門,攔了輛的士。
車停在蘇濟堂門口,醫館已經打烊了,只有門廊下一盞小燈亮著。
周時硯下了車,站在馬路對面看著。
招牌上的蘇濟堂三個字,在夜色里泛著溫潤的光。
他想陶垣清,還有員工們對他的熟稔態度,以及員工們的那些調侃……
周時硯點了支煙,他知道自己沒資格吃醋。
這五年,是陶垣清陪在她身邊,幫她照顧孩子,支持她的事業。
而他除了傷害和缺席,還給過她什么?
盡管他清楚的知道這些,可心里還是像被什么東西啃咬著,又疼又澀。
一支煙抽完,他正準備離開,醫館的門忽然開了。
陶垣清從里面走出來,手里拿著個文件袋。
他看到周時硯,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