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郊,干部退休所。
張團退休回來住這兒快一個月了,周時硯這才得空拎著兩盒茶葉帶著承安前來探望。
來開門的是張團老伴兒,“時硯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這是承安吧?都長這么大了!”
承安這會兒倒是乖,規規矩矩喊了一聲,“奶奶好?!?
“好好好,真乖?!睆垐F老伴兒滿臉堆笑。
張團從書房出來,背著手,步子還是軍人樣兒。
“張叔?!敝軙r硯把茶葉遞過去。
“來就來,帶什么東西?!睆垐F接過茶葉看了看,“喲,云南普洱,好東西?!?
坐下泡茶,承安挨著張團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張爺爺,您認識我媽媽嗎?”
張團倒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周時硯一眼。
“認識啊?!睆垐F給承安倒了杯白開水,“你媽媽以前在我們軍區醫院待過,醫術可好了?!?
“真的?”承安來勁了,“那您給我講講媽媽以前的事唄!”
張團老伴兒聽到這話,嘆了口氣:“這孩子,想媽媽了?”
“嗯?!背邪灿昧c頭,“爸爸說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了,但我想聽她以前的事。”
張團放下茶壺,“你媽媽啊是個有主意的人。做事認真,認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
他講了幾件小事,都是蘇葉草的舊事。
承安聽得眼睛都不眨,聽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咯咯笑。
講完了,承安還問,“還有嗎?”
“還有啊,等你媽媽回來了,讓她自己給你講?!睆垐F摸摸承安的頭,“爺爺老了,記性不好了?!?
又坐了一會兒,張團老伴兒帶承安去院子里看花,客廳里就剩下張團和周時硯兩個人。
張團點了支煙,“五年了吧?”
“嗯。”周時硯知道他在問什么。
“還沒消息?”
周時硯搖頭。
張團嘆了口氣,“當年你做的事,你有你的苦衷。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頭了。”
周時硯握著茶杯,沒說話。
“我不是說她不想回?!睆垐F繼續說,“她可能也想,但怕回頭一看,路已經斷了。有些人走了,不是不想回,是怕回頭無路?!?
周時硯喉嚨發緊,“我現在只想找到她,跟她道歉,把該說的話說了?!?
“道歉有什么用?”張團看他,“你傷的是她的心。心傷了,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能好的。”
周時硯低下頭。
張團按滅煙頭,“找她是應該的,找到了好好說。但你要有個準備,她可能不想見你?!?
“還有孩子?!睆垐F說,“承安一天天大了,你不能總這么拖著,得給他一個交代?!?
從干休所出來,天陰了。
承安一路蹦蹦跳跳,還在想媽媽的事。
“爸爸,張爺爺說媽媽以前可厲害了。”
“嗯?!?
“那媽媽現在在哪?她也給別人看病嗎?”
“應該吧?!?
“我想去找她?!?
周時硯停下腳步,“承安,爸爸答應你,一定會找到媽媽和妹妹。但你要給爸爸時間?!?
“還要多久?”
“不會太久了?!逼鋵嵵軙r硯心里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