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范的激勵下,高呼“萬歲”的宣威衛士兵群起反沖,當即將關中軍殺退,重新占據兩道羊馬墻。本來關中軍的體力和勇氣已然不多,這輪沖擊又被反推回來,當即士氣下跌,狼狽退到緩坡上。緩坡不夠寬敞,并且無遮無攔。劉范見被沖退的敵軍攜帶盾牌不多,又都擁擠在狹窄的緩坡上,便調動弓弩手前出至羊馬墻間,向關中軍射箭,當即射翻幾十人。
皇甫嵩也下令讓關中軍弓弩手們回射,但收效甚微,因為宣威衛的弓弩手有高度到胸口的羊馬墻防護,面對敵軍的箭雨回擊,只需要蹲下身子就能活命。等關中軍弓弩手射了一輪箭矢、需要再次引弓搭箭的空隙,他們再冒出頭回射,一輪箭雨飛去,幾十名關中軍弓弩手身中數箭,無奈倒地。
皇甫嵩見己方損失實在太大,便命令沖在最前的部分部曲退下休整,換上在后面沒怎么傷亡的部曲,繼續沖擊三處緩坡。劉范累得氣喘吁吁,沒想到經過十軍之戰的淬煉,殘余的官軍竟然變得如此耐受苦戰;更感嘆皇甫嵩真是難纏,為了生俘自己是真舍得下本。劉范便命魏延暫督全軍,繼續守營。三處緩坡再次變成消磨關中軍和宣威衛的血肉磨盤,但總體而,還是攻營一方的關中軍更吃虧,傷亡較大,難以突破羊馬墻。
與此同時,在營壘中央,屬于劉范和何憶的營帳內,何憶坐在營中,翠兒守在一旁,史阿和劉誕持劍在帳外持劍,當有亂箭向營帳飛來,兩人便揮劍打開,保護何憶不被亂箭傷到。
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和箭矢破空聲,何憶聽得心驚肉跳;這是她第一次陷入如此修羅場之中,一直擔心皇甫嵩部會攻破營壘,抓走她和劉范。翠兒一直勸慰,大涼軍隊戰力卓絕,敵軍只會在堅固的營壘前撞得頭破血流,根本不可能攻進來。
史阿見又幾輪猛攻失敗之下,關中軍的攻勢已呈現頹勢,正在隱隱退縮;也沒有亂箭射來,感到有些尿意,他便與劉誕打個招呼,自去臺塬一側、一處接近六十度的陡坡解手。
各處陡坡和崖壁由于角度過于陡峭、難以攀爬,因而沒被皇甫嵩選為主攻方向,史阿便放松了戒備。正當他走到陡坡前、悠哉悠哉吹著口哨、解開犢鼻t放水時,突然聽見陡坡下傳來一聲“啊呸”,馬上警覺了起來,提起褲子、從旁抓來一個火把,便扔下陡坡。
在掉落的火把映照下,史阿看見陡坡下不知何時聚集了近五百人,已經有十幾人在坡上楔入釘子、綁縛繩索爬到半坡;這五百人就是先前皇甫嵩一直沒派去猛攻的預備隊;他們聽到了史阿吹著口哨靠近,人人屏氣;如果不是史阿尿到其中一人的口中,那人下意識“呸”了出來,史阿差點沒有發現。
見偷襲被發現了,這隊關中軍連忙向史阿張弓。史阿迅疾抬起手、用袖箭射死了五六個張弓手。但袖箭早已用盡了,史阿便一邊抽出劍抵擋、一邊高聲喊叫劉誕。劉誕過來看到有敵軍從陡坡處偷襲,便跑去向劉范匯報。
劉范得報大為意外,才意識到原來皇甫嵩催令主力猛攻三處緩坡,只是障眼法;逼迫兵力處于劣勢的他不得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防守三處緩坡上;趁陡坡處無人守衛,皇甫嵩遣少量精銳縋繩攀爬上到臺塬,出奇兵突襲。如此一來,營壘內外交困,宣威衛兩面受敵,下場只有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