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雒陽城內波詭云譎、風云變幻之時,數千里之外的涼國姑臧城,則是另一番景象。自新一輪新政頒布,已經過去數月之久,遠征羅馬帝國的兩個衛早已再次滿編;仿照西域錢幣制成的涼幣已經被涼國人所接受且習以為常;姑臧城和大明宮的擴建已經完成,宮城和城池俱是煥然一新;大量的人口已經遷往遠在數千里之外的蔥嶺以西二州,但這也未能阻擋住姑臧城戶口的激增勢頭。隨著遠征的結束、羅馬與帕提亞握手和,絲綢之路重新恢復平靜,于是羅馬人復又帶來大量玻璃器皿和葡萄酒、安息人帶來許多地毯和香料、貴霜人帶來諸多白疊布和佛經、漢朝人帶來眾多蜀錦和花椒,一同涌入姑臧城。
同時涼國也有眾多戶口在姑臧城里購置房屋,尋找營生,或是開設店鋪和工場,從此定居在姑臧城。這讓姑臧城的人口,很快飆升到七十五萬。幸而擴建之后的姑臧城足夠寬敞,且城里店鋪和工場眾多,有充足的營生。因而即便戶口激增,姑臧城里沒有發生混亂,反而變得更為熱鬧,充滿人氣。
即令姑臧城充滿活力,其中也有一處所在,氣氛尤為凝重,那便是位于姑臧城北部中央的大明宮。在大明宮嘉德殿內,這里的氣氛反倒還要比雒陽城內的氣氛更為凝重和緊張。至少,在錦衣衛都指揮使劉誕看來,是這樣的。
在寬闊的大殿內,只有劉范和劉誕兩兄弟。劉范坐在丹陛之上的御座上,手里拿著一份剛由劉誕上呈的密信,劉范的眼神一直沒從密信上移開分毫;在御座旁邊,劉誕低著頭站立在旁。
之所以劉誕低著頭,不是因為他懼怕劉范,畢竟他們兩兄弟之間一直十分親密;而是因為,他不想抬起頭看到意料之中劉范的表情。為分散注意力,劉誕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緋袍,想起了別的事。
自他的兄長再次改制,官服也煥然一新,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的劉誕,因此成為了正四品文官。作為劉范的弟弟,劉誕本應該身著紫袍,但劉范擔心負責監視包括百官在內的錦衣衛地位過高,會引起百官的強烈反對,因此才只給劉誕定為正四品。不過即便是正四品,也已經是位高權重。且他的職務又如此特殊,因此即便是中書令賈詡、中書侍郎郭嘉等宰相,也對劉誕十分客氣。這對于劉誕而,就已經很滿足了。
劉誕正遐想著,突然劉范的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劉范道:“休文,你怎么看?”
劉誕抬起頭看了一眼劉范,見他臉上果然是他意料之中的微笑,劉誕又立即垂下頭,不咸不淡地說一句:“終究是兄長的私事,弟豈敢置喙?”
見劉誕明擺著是反對,劉范倒也沒有不快,因為他知道劉誕這么想,其實都是出于對他這個兄長的關心。劉范微笑著把密信放在桌面,說:“何憶的要求雖然確實過分,可我的要求,不是更過分嗎?她說得對,如今她已經貴為太后,權柄在手,怎可能輕易放棄一整個大漢?劉辯年紀還小,根本離不開她的垂簾聽政。若我是她,我也絕不會選擇放棄所有的一切,而奔赴千里之外,只為了虛無縹緲的男女情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