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笑道:“兒不過西游而歸,怎敢勞父親親迎?”
劉焉拍了拍劉范堅實的肩膀,微笑道:“我兒神勇,我當親迎。”
劉范頷首。劉焉說道:“范兒新得一婦?是安息公主?”
劉范笑道:“是。”
劉焉說道:“既然如此,便是我劉家媳婦。何不引來一觀?”
聽此,劉范暗暗有些放松了。劉焉到底還是同他設想的那樣,果真還是默許了這場姻緣。劉焉既已答應,那看來母親黃氏那邊大抵也不會反對了。這讓劉范頗受鼓舞。于是劉范應聲喏,連忙喚侍女將希爾扶下氈車。下了氈車,希爾卻拿開了侍女扶著她的手,獨自一人走向劉焉和劉范。劉焉背手而立,雙目注視著她,臉上的神情古井無波,說不出是對她的贊賞還是嫌惡,讓希爾更加緊張了,漸漸地雙腳仿佛越來越重,難以挪動。但好在劉范轉過身來,一直向她投射來鼓勵的目光。希爾深呼吸一次,便淡定自若地繼續走。倒是劉焉見希爾從十幾步外走來,見她姿容姣好,倒是沒有多驚訝,畢竟見得多了。劉范則是一邊暗暗鼓勵希爾,一邊不時偷看劉焉的神情,生怕劉焉皺起眉頭,他比希爾還緊張不安。
對這一雙人的緊張不安,劉焉并沒有察覺到。他開始沉思著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萬一這個安息女子也誕下了子嗣,而劉范又因寵愛此女,將其子立為世子可如何是好?劉焉思忖,擁有外邦血統的絕不能成為世子。可萬一劉范偏生要立安息公主的子嗣為世子、讓他承繼大業呢?劉焉能攔住嗎?
在劉焉為此頭疼時,希爾已經走到劉焉跟前。前來祝捷的人們也都或多或少聽說過這個安息公主是個絕色佳人,尤其是知道希爾求藥一事,對希爾頗為好奇,都伸長了脖子瞅。見希爾果真美艷動人,人群稍有些騷動。希爾沒時間理會,畢恭畢敬地給劉焉行禮,笑盈盈地道:“妾希爾,參見父親大人。”
對于希爾的這一改口,劉焉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個慈愛欣慰的微笑來,眼角皺成幾道紋。劉焉虛抬了一下希爾,笑道:“為父聽聞,你是安息的公主,是沃洛吉斯的女兒?”
“回父親,妾是安息帝國的公主,但現在是劉氏的媳婦。”希爾恭謙地說道。
對希爾這句意味深遠的話,劉范不禁暗中給希爾挑個大拇哥。劉焉擺明了那么問就是要試探希爾的立場,而希爾的回話正是劉焉所想要的。劉焉背著一手,一手捏著鬢須,看向希爾的眼神里多了眾多贊賞。劉焉道:“你身為堂堂公主,嫁入我劉氏算是埋沒了。不過既是我劉氏家人,劉氏自當以家人視之。可無憂矣。”
忐忑的希爾大喜,說道:“謝父親。妾既嫁來劉家,定會遵循漢地之俗,上孝雙親,中敬夫郎,下禮諸弟。”
聽著希爾得體的回話,劉焉對于這個新兒媳的好感不禁倍增,很是滿意。劉焉又想了想,說道:“你這般明理得體,我便放心了。只是你的安息名字于涼國多有不便,宜應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