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同樣的人,頭戴雕飾精巧的兜鍪,額勒一條燙著金色“涼”字的玄幘,胸前一對明光耀日的明光鎧,腹部、上臂和下身是細密的魚鱗甲,手肘套著刻畫著龍鳳紋的精鋼護肘,足蹬一對繪著海浪紋的長皮靴,腰間所佩寶劍外罩墨綠色鯊魚皮制成的劍鞘,斜挎著的鐵胎彎弓似月缺,背后露出的箭筒中的箭羽漆成金色,身后一襲潔白長袍,胯下戰馬線條優美、肌肉勻稱且其純黑如閃緞的皮膚還滲出血色汗水,這些都讓他光彩照人,璀璨奪目。畢竟是人靠衣衫馬靠鞍。在這一身華美至極的戎裝的襯托下,仿佛這個涼國公爵更顯俊朗絕倫。
如此美人,風姿綽約,世間何有,必自天來。希爾不由得發出如此贊嘆。
希爾有閑情逸致觀看劉范,劉范卻無閑暇看她。劉范的注意力只是在希爾的身上游離片刻,便久久停留在眼前他的三個大敵身上。此時,劉范、劉誕、典韋、田豐等人已經縱馬抵至沃洛吉斯四世等人之前,間距不過十步而已。伐涼同盟以沃洛吉斯四世一行人為中心,緊緊地依偎在一起,伊列酋長契必利爾止馬于沃洛吉斯四世之左,胡毗色伽與韋蘇提婆立于其之右。
劉范寒著臉,凝視著他的三位對手,眼神在沃洛吉斯四世、胡毗色伽和契必利爾三人臉上來回掃過;這邊,三人也凝望著劉范。只是胡毗色伽看向劉范的眼神里似乎藏著刀子;當劉范的眼神降臨在契必利爾的雙眼時,那雙小眼睛會畏懼得退縮下去。
戰爭雙方就這么久久地互相凝視打量,彼此之間也不發一語,他們身后的大軍也都靜寂無聲,只是偶然有戰馬挨不得寂寞,會打幾個響鼻。藍天白云之下,廣闊的戰場上,兩群人、四支軍隊之間,籠罩著陰冷、古怪又尷尬的氣氛,無數束充斥著仇恨的眼神如電波來回照射,無數張面無表情的臉空洞而冷漠。
最終,劉范率先開口了,用下巴一點沃洛吉斯四世,說道:“你可是安息皇帝沃洛吉斯?”
希爾要不是通曉漢語,以她一介女流也不可能出現在屬于男人的戰場上。她將劉范的話傳遞給父親。沃洛吉斯四世冷冷地回道:“正是。你可是涼國公爵劉范?”
劉范對他同樣報以冷冷的話:“正是孤。”接著,劉范又輕蔑地瞟一眼胡毗色伽,說道:“那想必你便是昆蘇耶伽之父、大月氏王中之王胡毗色伽吧?”
兒子還捏在人家手上,胡毗色伽狠狠地說道:“正是。”說著,又嚴厲地瞪了瞪劉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