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伊列部落的酋長契必利爾嗎?”劉范說道。
“正是。”契必利爾的語氣較為平緩。
劉范對胡毗色伽說道:“大月氏于去年已獲大敗,三十萬人化作青煙。何必再次興兵,自討苦吃?”
“哼!大月氏人向來是有仇必報。今特來為三十萬冤魂報仇雪恨。涼人屠戮之仇,我當以千百倍奉還!”胡毗色伽低吼著道。
劉范不屑地一笑,說道:“我軍縱然燒死貴國三十萬之眾,起因亦是貴國無故犯我國界在先。此乃貴國自尋死路,斷非我罪。”
“涼國無端加刀兵與敝國臣屬,滅絕大宛康居,豈曰無故?”大月氏大相韋蘇提婆說道。
劉范說道:“康居大宛先啟戰端,敝國不得不用兵夷之滅之。大宛康居既然為貴國附庸,貴國不知阻攔,卻縱之開戰,那罪皆在貴國,還有何話可說?”
劉范又補充道:“如今貴國儲君尚為我軍俘虜,大月氏皇帝卻以兵勢相逼,是欲試探孤之膽量、看孤敢不敢殺之祭旗嗎?”胡毗色伽和劉范怒目相視,但再不敢輕。
劉范又對契必利爾說道:“伊列本是弱族,若不是孤兩次與你結盟,共討三國。伊列不知其可也。如今,你不思往日扶持之恩,投靠安息帝國,真乃狼心狗行。”
契必利爾無以對。
見兩位盟友都在劉范的辭之下敗下陣來,沃洛吉斯四世十分不快,說道:“閣下詰責羞辱兩位,難道是貴人所為嗎?”
劉范笑道:“好啊!那孤就來詰責陛下了。孤與陛下,形同陌路;涼與安息,亦秋毫無犯。兩國本可約為永好,兩國軍民也可安享太平。為何陛下一定要勞師動眾,以大軍進犯我之疆界?”
沃洛吉斯四世冷笑一聲,說道:“涼國擁有太多太多我安息帝國需要的物品。財富、人口、土地、絲綢、瓷器、煉鋼之術、牛羊之群……還有紙。這些東西安息帝國都想要。”
劉范說道:“若是安息帝國真想要,大可與涼通商,互通有無。羅馬人一向熱衷購買絲綢。涼國售絲綢給羅馬,貴國是必經之路。故而貴國只需抽取些許商稅,便足以強國富民。安息百姓對涼國之商品亦趨之若鶩,我國亦有時進口貴國之香料、水果。兩國若能放棄兵戎相見,兩國百姓定然各得其所。如此,豈不美哉?而陛下卻要逆天行事,豈不謬誤?”
沃洛吉斯四世說道:“貿易是好。但若是開戰就能輕易占據,誰又會愚鈍到花費眾多金銀與貴國進行貿易?畢竟貴國出口敝國者,遠勝于敝國出口貴國者。日久天長,敝國之財富必定為貴國漸漸攫取。閣下以為,我安息人會坐以待斃嗎?”
劉范有些驚訝,沒想到安息皇帝居然也明白入超對社會經濟的危害。以絲綢、青瓷器、茶葉和紙為大宗的豐富的涼國商品,風靡天下,給所有與涼國貿易的國家、部族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貿易逆差,也就是入超。而涼國一直處于對各國各部族的出超地位,各國各部族都像給涼國輸血一般,財富極快地流入涼國。所以劉范起家不到四年,就能連續發動或參與如此之多的大戰,全是依靠涼國的出超積累下的財富和物資。
一直以來,劉范都認為安息帝國之所以進攻涼,是因為涼是安息的重大軍事威脅,還有因為安息貪圖涼的國土。經沃洛吉斯四世這么一說,劉范明白了:估計是安息帝國內部已經有人察覺到了與涼貿易的不利,長此以來會致使安息的財富流入涼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