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說完,典韋等力主劉范登基踐祚的人,都不得不偃旗息鼓,不再鼓吹劉范稱帝。劉范聽了郭嘉的話,也點了點頭。田豐說道:“以屬下之見,主公也確實不宜稱帝。主公現下不過地有三州,民有千萬。而漢室則是百足大蟲雖死而未僵,實力依舊強過主公。主公縱然能稱帝,以獲得西州之支持,但卻會引起朝廷最猛烈的攻勢。而且,主公依然要拖累于西域二州方圓數千里之地的治理開發,此事并非一蹴而就。在西域治理好之前,主公仍然是處于弱勢一方。就算西域開發殆盡,但主公仍然是稍顯弱于朝廷。而且,當今皇帝雖是外戚所立,但他登基踐祚之程序是正當合法的。
皇帝劉宏統御天下已久,天下人仍然視之為天下共主。且雖然劉宏是解瀆亭侯,是漢室旁支。但主公別忘了,若是從漢高祖這一支血脈來計算,自然是主公之漢室血脈最為純正高貴;然而若是從光武帝這一支血脈來計算的話,則是劉宏更接近于光武帝之血脈。雖然漢高祖是漢室開國皇帝,但卻是光武帝中興漢室。眾所周知,光武帝在漢高祖之血脈上,是屬于遠支旁支,但我朝是光武帝開創。
天下人生活在光武帝之漢朝久矣,而非生活在漢高祖之漢朝,人心自然更加偏向于光武帝之血脈。之所以當初選帝,選擇了劉宏,就是因為他是光武帝之血脈。劉宏以前的皇帝,沒有一個是漢高祖之直系血親,皆是光武帝之直系血親。所以,雖然主公是漢高祖直系血親,但劉宏因其是光武帝血親,更得人心。天下人認可之皇帝,必定是光武帝之直系血親為皇帝。而主公若以漢高祖直系血親之身份僭越帝位,則必定會引起天下人的反對。故而,主公萬不可稱帝。”
若不是田豐的點撥,劉范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劉范一直以來,都以為江夏劉氏是漢景帝之子魯恭王的直系子孫,更靠近于最正統的漢高祖血脈。但劉范這才知道,這個他想的不一樣。西漢是漢高祖建立的,而東漢是光武帝建立的。光武帝雖然也是漢室宗親,但光武帝一家已經距離漢室直系很遠了,就像劉備一樣。但光武帝為了贏得天下人的支持,在建國時仍然定國號為漢。但實際上,由于光武帝對于漢高祖來說是旁支,算不得最為正統。所以,其實兩漢之間是兩個差不多不同的朝代,而不是一個朝代。為了保持王朝的穩固和取得正統地位,自然東漢不會選擇是漢高祖那一支的宗親作為皇帝,而必須選擇光武帝的直系。久而久之,人們就忘記了漢高祖才是漢的正統。劉范,自然在天下人眼里,不算是正統,稱帝自然是不得人心。
賈詡也說道:“而且,稱帝勢必會引來天下側目。原本主公因實力強大,就已經為天下人所熟知。但這樣一樣,主公的競爭對手也會第一時間想到主公。所有敵人都將矛頭對準主公,主公想要平穩地發展自身實力,也就沒有可能。因為主公強大而不低調,就會使天下群雄將主公視為頭號大敵,必將蜂擁而上,一同攻擊主公。而主公仍需要長時間的和平環境,來發展自身,修煉內功,不宜過于高調。而稱帝,更是為天下群雄所不能忍受之事。天下群雄,最為渴望的就是稱帝。但天無二日,人無二主,皇帝必須只有一個。若主公僭越帝位,就會引起所有梟雄的圍攻,殊為困難。且皇帝不過只是一介虛名,主公是否當皇帝,對于實際利益而,并無損傷。所損傷者,不過一介虛名罷了。皇帝這個虛名,正可讓其他人搶去,然后主公可以順討逆,名正順地攻打之,必然是無戰不勝。又何以爭以虛名而引來仇讎乎?”
劉范這才想起后世之中國的處境。對于后世的中國來說,和平的發現環境,才是最為緊要的。若是輕易和美國開戰,則改革開放之成果毀于一旦。中國尚未發展到極點,經濟就會被戰爭所摧毀。這就是為什么中國一直奉行韜光養晦政策,就算美國百般挑釁,也不曾輕啟戰端。而劉范未嘗不是這樣。開戰容易休戰難,一旦戰爭開啟,西涼剛剛發展起來的經濟就會被拖累,久而久之西涼就會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