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買舞陽君等,還需要時間。錦衣衛即使速度再快,把情報從洛陽城傳回來,也需要時間。田豐、賈詡等人還是照常地處理政務、軍務,而劉范卻一直憂慮不已。
像舞陽君、程夫人這樣愛財如命的人,收買她們就像用肉骨頭犒賞狗一樣。但她們再去勸說劉宏那不世昏君,卻是不容易。劉宏雖然昏庸,但并不代表他傻。劉宏之所以昏庸,非是因為他蠢笨,而恰恰是智謀出眾。劉范自后世而來,又是歷史專業,清楚當時劉宏的處境是什么。
東漢將近兩百國祚,宦戚之爭從頭到尾貫穿其中,愈演愈烈。劉宏之登基踐祚,也是戚宦之爭的結果。外戚和士人兩大集團為保住權勢,打壓宦官之勢,故而有目的地選擇了當時年幼的劉宏踐祚。正所謂主少國疑,外戚就有天然的權力聯合士人輔佐朝政,排擠宦官。
但外戚和士人忽略了一個問題:年幼無知的皇帝,更會倚重宦官。首先,皇帝年幼,就自然需要宦官照顧好生活起居。從小照顧到大的情分,就如同父母養育之恩一樣,會使皇帝與照顧他成長的宦官之間的關系變得如家人一般。這也是為什么漢靈帝為什么要稱呼張讓為“阿父”,趙忠為“阿母”。這并不是因為漢靈帝昏庸,而大抵是靈帝真心對待張趙二人而已。張趙二人侍奉靈帝十幾年,感情不可能不深,也不是與朝臣、外戚的關系可比的。
另外,等皇帝長到十幾歲后,年少輕狂,就會自然萌生出獨自掌權的心思,不滿于讓外戚獨攬大權。所以,青年皇帝就會想方設法地扳倒外戚,奪回屬于自己的權力。而要扳倒外戚,皇帝就大約只能依靠宦官。原因其一,宦官與之親近可靠,忠心耿耿。奪權之事,必是刀光血影,必須依靠可靠之人方可。其二,皇帝與朝臣的關系此次并不明朗,皇帝也不知道誰是忠臣,誰又是外戚同黨。其三,宦官與外戚是天然的敵人,就好比是吸血鬼與狼人一樣。宦官絕不會投靠外戚,外戚也看不上宦官。
所以,宦官作為唯一的選項擺在皇帝面前。東漢王朝的大多數皇帝的經歷,都是如此:先由外戚選為君王,然后皇帝又借助宦官的力量扳倒;東漢皇帝命多為短命,故而死后朝政由太后垂簾聽政,然后外戚選帝,皇帝再利用宦官扳倒。這個死循環,貫穿東漢,直到東漢滅亡才結束。戚宦之爭,就如同病毒一般,除非寄主死亡,否則不會停止肆虐。
劉宏踐祚,也是由外戚竇氏扶立。有了小皇帝之后,竇氏扶搖直上,權勢大增。后來,竇氏與士人陳藩等謀誅宦官曹節、王甫。曹節、王甫先發制人,挾持了漢靈帝到自己手里,從而旗開得勝。然后借靈帝之口,命令臺閣貶竇氏、擒陳藩。竇氏未曾掌握所有的羽林軍。羽林軍受曹節等命令,急攻竇氏。竇氏族滅,就連太后去世,王甫等都置放其棺槨于一間破屋里。陳藩在獄中為王甫以酷刑害死,暴動的太學生皆坐。
接替曹節、王甫掌權的,就是十常侍集團。但十常侍也并非有長遠之見的政治集團,何進就是他們支持起來的。漢靈帝劉宏的皇后,本是宋皇后。宋皇后總是勸劉宏勤政為民,而且為人矜持,故而不討喜愛女色的漢靈帝的寵愛。時何進的妹妹已成為美人。何美人受漢靈帝寵愛,且誕下了大皇子劉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