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老街人不多,顯得有幾分靜謐。
“劍門豆腐世家”的招牌不大,黑底金字,也有些褪色了。門臉窄窄的,走進去卻別有洞天,是個帶天井的小院子,擺了幾張八仙桌。
店里即使不在飯點,也有三桌客人。
一個系著圍裙、頭發花白、面色紅潤的老師傅正在天井里,不緊不慢地用紗布過濾著豆漿。看到羅雁行進來,抬眼看了一下:
“吃飯啊?幾個人?”
“就我一個,來一份豆腐宴。”
“一個人?”老師傅停下手,打量了羅雁行一眼。“一個人不好點豆腐宴,吃不完。有現成的幾樣,豆腐腦,麻婆豆腐,懷胎豆腐,爛肉豆腐,你自己看看。”
羅雁行走到墻邊,看著手寫在紅紙上的菜單,果然都是豆腐。
“我很好奇豆腐宴是什么味道,老板你就幫我做一份,分量少點沒事,我吃不完就打包回去晚上接著吃,不會浪費的。”
現在很多店才不會管你會不會吃完,會不會浪費。
只要給錢就做。
現代社會和古代社會的區別就是,即使你是一個生活在現代社會的普通人,也有天天吃飽,吃好的能力。
“行,坐吧,等會兒。”
這家店沒有服務員,好像就是一個家庭作坊的樣子,老人進廚房后隔了一會兒才是一個年輕一點的女人出來接待。
她來到前臺的位置坐下,然后就開始嗑瓜子。
看羅雁行一個人來的,隨口就找他閑聊了。
“小帥哥,你是一個人到我們這里旅游的嗎?”
“對。”
“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
隔壁有一桌是熟客,看大姐對這個獨行的年輕人感興趣,就說道:“曹大姐,又給自己閨女找對象嗦,你要不把人喊出來給人看一哈賽?”
羅雁行被那桌熟客的調侃弄得有些尷尬,對那位曹大姐笑了笑:“我就是個到處走走拍拍的,做點旅行視頻。年紀……不小了,快三十了。”
“三十好啊,男人三十一枝花嘛!”
曹大姐眼睛一亮,瓜子也不嗑了,身體往前傾了傾:
“我女兒今年二十六,是小學老師,模樣周正,脾氣也好,就是眼光高,一直沒找著合適的。我看你這小伙子一表人才,穩重,還愛旅游,有見識……”
“媽!”
廚房門簾一挑,一個扎著馬尾、系著圍裙的年輕姑娘探出頭來,臉頰微紅,有些嗔怪地打斷,“你又在胡說八道什么!客人的菜快好了!”
曹大姐笑著擺擺手:“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羅雁行只能干笑兩聲,端起桌上的免費茶水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他心里有點好笑,又有點暖意,這種屬于小縣城的、直接又熱絡的人情味,在大城市已經很少感受到了。
有一種回到老家,面對街坊鄰居的感覺了。
好在尷尬沒有持續太久,曹悅很快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了,托盤上放著四只大小不一的粗瓷碗碟,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你好,你點的豆腐宴精簡版來了。”曹悅把菜品一樣樣擺在羅雁行面前,聲音清脆,普通話也很好,但眼睛不怎么敢看羅雁行。
放下菜,她轉身就走,腳步匆匆,馬尾辮在后腦勺一甩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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