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梁文濤開車，帶著林海來到郊區的一處破舊倉庫。

進來后，林海立刻看到一個五十多歲、身材敦實、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

正是縣公安局政委，牛延順。

“林書記！”牛延順見到林海，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海點點頭，伸出手：“牛政委，辛苦你了。”

牛延順趕忙雙手握住林海的手，說道：“林書記，我老牛不會拐彎抹角。”

“推進會的時候，我在現場維護秩序。”

“我看到了，您是個干實事、敢碰硬的好領導。”

“我老牛服您！”

林海擺擺手：“客套話不說了。”

“牛政委，河灣鎮的事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同志還躺在醫院里。”

“尹明杰局長答應會查，但我信不過。”

林海盯著牛延順的眼睛，無比嚴肅道：“我想知道，你們公安內部，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有沒有能打硬仗、絕對干凈的力量？”

牛延順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

“林書記，不瞞您說，局里現在……水很深。”

“尹局長是張縣長的人，這您知道。”

“他提拔的幾個關鍵位置，治安副局長陸國柱、刑偵大隊長張連勇、還有幾個重要派出所的所長，都是他的人。”

林海點點頭：“這些我都知道，說點我不知道的。”

牛延順頓了頓，說道：“尹明杰倒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下面有些人，是被人塞進來的。”

“比如，指揮中心主任孟宇森。”牛延順說道。

“這人業務能力很強，也很聽話，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林海問道。

“說不上來。”牛延順搖搖頭。

“就是太聽話了，對尹明杰聽計從，對誰都客客氣氣，但從來不跟任何人交心。”

“而且，他那個位置太關鍵了。”

“全局的通訊調度、指令流轉，都要經過他。”

林海眼神一凝。

指揮中心？！

林海當過公安局長，自然知道指揮中心的重要性。

牛延順專門提出指揮中心主任有些不對勁，林海立刻就上心了。

“除了孟宇森，還有別人嗎？”林海問道。

“有。”牛延順說道。

“但剩下的，要么是混日子的，要么就是墻頭草，都靠不住。”

“那你能靠得住的，有多少？”林海直截了當問道。

牛延順挺起胸膛，眼神里閃過一絲光芒。

“林書記，我在公安系統干了三十年，雖然被尹明杰架空了，但也不是白混的！”

“法制科科長陳永健，是我帶出來的兵，原則性強，懂法律，關鍵時候能卡住案子不被人動手腳！”

“看守所所長趙衛國，是我老戰友，為人正派，他那個地方，關什么人、怎么關，他說了算！”

“還有巡特警大隊副大隊長孫浩，那小子是個火爆脾氣，但一身正氣，早就看不慣局里的烏煙瘴氣了！他手下有十幾個退伍兵出身的骨干，都是好苗子！”

牛延順一口氣說完，看著林海。

“這三個人，加上他們各自帶的絕對可靠的兄弟，大概能有二十來個。”

“二十來個……”林海沉吟。

人數不多，但都是精銳。

而且，法制科、看守所、巡特警，這幾個位置，恰恰是關鍵環節。

“牛政委，河灣鎮的情況，你了解多少？”林海又問道。

牛延順臉色更加凝重：“林書記，河灣鎮那地方，是個毒瘤！”

“以王家宗族為核心，長期從事拐賣婦女的勾當，已經形成產業鏈了！”

“鎮上的領導，還有派出所所長，早就被他們買通了，成了保護傘！”

“那個王老三，就是個打手，背后真正的主事人，是他堂哥王老大，在縣里開礦，有錢有勢。”

“據說……跟縣里某些領導，關系匪淺。”

牛延順說到這里，停住了，看著林海。

林海明白他的意思。

“跟張縣長有關？”林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