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建良那張鐵青的臉上。
葉婉的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這女人,也太厲害了吧?
這簡直是一點都不給許建良這位副省長的面子啊。
許建良饒是養氣功夫了得,也冷靜了足有五秒鐘,才將心頭怒火壓下。
“三點七倍……”
許建良目光緩緩掃過葉婉,最后落在了林海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葉臺長,有心了。”許建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連這種學術分析,都提前準備好了。”
“看來,你們這次來榆青省,不是采訪,是來審計的吧?”
眾人心頭頓時一顫。
這話,就有點重了啊。
何況,還是出自副省長之口,足見許建良對葉婉的不滿了。
這是直接把葉婉的媒體采訪,定性成了帶有目的的審計,暗指她越權、別有用心啊。
葉婉卻神色不變,平靜道:“許省長重了。”
“媒體采訪,本就包括搜集背景資料、了解行業現狀。這份分析,是我們委托正規研究機構做的,數據來源公開可查,目的是為了更全面、更專業地理解扶貧工作。”
“如果因此讓許省長產生了誤會,那我表示歉意。”
“但我想,用事實和數據說話,總比空談統籌、效益更有說服力,您說呢?”
又是一記軟釘子!
道歉是假,堅持用事實和數據說話是真。
而且,再次暗諷了許建良之前的空談。
這女人,太不簡單了!
臧天青等人哪怕之前對葉婉有所耳聞,但也僅僅是道聽途說。
直到今日,他們才真正的意識到,葉婉比傳說的還可怕啊!
許建良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縱橫官場幾十年,什么時候被一個年輕女人,當眾這么擠兌過?
而且,還是在鏡頭下!
許建良頓時就怒了。
“葉臺長不愧是媒體精英,能善辯。”許建良冷笑一聲,直接開口譏諷。
“不過,扶貧工作復雜艱巨,不是靠幾份報告、幾個數據就能解決的。”
“指揮部有指揮部的職責,省里有省里的考量。”
“你們媒體,做好宣傳報道就行了,具體的工作,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這話,已經是赤果果的警告葉婉,別多管閑事了。
葉婉還沒說話,林海卻突然開口了。
“許省長,葉臺長提供的數據,雖然不能代替決策,但至少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參考視角。”
林海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慶豐縣十二萬老百姓,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條能走出去的路。”
“如果連這條路都修不了,那所謂的扶貧,所謂的效益最大化,又有什么意義?”
“難道,我們扶貧的目的,不是為了解決老百姓最迫切的問題,而是為了搞幾個好看的形象工程,往自己臉上貼金嗎?”
“林海!”臧天青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放肆!”
“誰允許你這么跟許省長說話的!”
“注意你的身份!”
林海看了臧天青一眼,淡淡道:“我的身份,是慶豐縣的縣委書記,是十二萬老百姓的代表。”
“我說的話,不是為我個人,是為慶豐縣的老百姓。”
“如果連為老百姓說句實話,都成了放肆,那這個官,我不當也罷!”
“你!”臧天青氣得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林海今天會這么豁得出去。
連這個官不當也罷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這是要破罐子破摔嗎?
許建良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了。
林海和葉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個用數據打臉,一個用大義逼宮。
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好了!”
許建良猛地一揮手,站起身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今天這個局面,硬壓是壓不住了。
葉婉的鏡頭在拍,林海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如果他再強行維護酒店項目、拖延修路,傳出去,對他的名聲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海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許建良的語氣,突然緩和了下來。
“慶豐縣的困難,指揮部和省里,都會重視。”
“這樣吧,”他看向臧天青,“天青同志,你立刻組織人手,對慶豐縣的修路申請,進行專項評估。”
“評估要快,要實,一周之內,拿出初步意見。”
“如果確實緊迫、必要,指揮部可以優先考慮。”
臧天青一愣,隨即明白了許建良的意思。
這是要以退為進啊!
先答應評估,把眼前的壓力應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