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圣心殿的立場固然是守護云尊,不惜一死,但諸多云尊一役,所有參戰(zhàn)之人盡皆圣君高階強者,根本就沒有我等介入余地,更別說根本就無法確定哪一位才是云尊本尊……甚至我們連余波波及都負荷不了……”
“原本那一役,我考量情勢,決意暫時靜觀其變,不意某一位云尊出聲要求我們出手相助之余,其余云尊也紛紛這般呼喝,云尊的九尊府門下也連連出聲……最終,我們根本沒有出手對象不得止;反而被群起針對,儼如禍從天降……”
“整整一百零一位兄弟,盡皆戰(zhàn)死今宵城!而我們,即便是那一役終結(jié)之后,卻仍舊無法分辨,戰(zhàn)后的幸存者之中誰才是云尊本尊……縱使我們明知云尊只得一人,但在場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云尊……”
“那一役之后,局勢愈發(fā)混亂,連多位圣子也被卷入戰(zhàn)局,我等眼見無力回天,決定撤出今宵城,絕非是對任務(wù)有懈怠……實在是全無應(yīng)對把握,更不愿再添傷亡,此決定乃是我一人所下,若是殿主有任何責罰,盡有老夫擔下……”
“吾等,當真是身心俱疲,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那么多兄弟,就在我們面前被殺,我們實力低微,無能報仇,甚至不知道,到底死在了誰的手里……”
雷千里老淚縱橫:“殿主!太慘了……太慘了啊……”
“一百二十位兄弟,最終只得我們這二十人回歸……我雷千里……自覺無顏再見殿主……”
大殿上,雷千里哽咽的聲音在回響:“屬下也實在沒有想到,我們?nèi)ビ游覀兊臉s光,卻招來了如此禍端……”
整個大殿,聽罷雷千里的一番回稟,所有人都是臉上變色!
在場所有人任何人也沒有想到,原本好好的一件事,居然會生出如此離奇的變化來。
而今一百多位同僚戰(zhàn)死今宵城,還要不知道找誰去報仇!
戰(zhàn)無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壓制心中翻騰的情緒,過了半晌才問道:“如此說來……今宵城的最后結(jié)果,你們也不知道了?”
“不知,請殿主降罪。”
“云尊最終是死是活……你也不知?”
“這也不……不知……請殿主降罪,降罪老夫一人!”
雷千里悲戚的抬頭:“宮主容秉……此次今宵城所涉及到戰(zhàn)斗級數(shù),早已經(jīng)超出我們的認知層面……合共百多位圣君在相互較力,當時局面之混亂,難以喻,我們……我們的力量,根本插不上手……許多兄弟根本就是被余波波及而隕落的……”
雷千里的話術(shù)技巧頗為了得,他再三再四的請罪賜罪,張嘴閉嘴都是他一人抉擇云云,但圣心殿眾人又豈是不明事理之輩,合共百多位圣君之間的較力,委實是連余波,咱們圣心殿的高手也是承受不起。
雷千里選擇急流勇退,保全有生戰(zhàn)力,不但不該過,甚至是有功的!
不怕死,不惜一死跟白白犧牲卻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戰(zhàn)無非深深嘆息,揚天無。
又是良久之后,喃喃道:“人類的爭權(quán)奪利之心……何時才有盡頭?明知妖族這等大敵當前,還要內(nèi)訌連連……縱使有這般完備的天道法則……仍舊無法阻止小人們的陰詭心機……”
“一百多位兄弟的血債……我們的圣心殿,當如何處之?”
“沒有目標,難道……這一百多位兄弟,就白白的死了不成?”
戰(zhàn)無非悲憤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眾人都是面容激憤。
“云尊大人為了我的托付,甘冒奇險,深入妖族,經(jīng)歷九死一生,百般磨難,才得以歸來,更建立下潑天大功……卻反而要被陰詭小人如此對待,公道人心何在?!”
“接風宴上,前前后后出現(xiàn)十幾位云尊,每一位都擁有圣君級數(shù)修為實力,背后主使之人勢力何其大也?!這是多少勢力在落子,多少人在布局,才能導致這樣的結(jié)果!可是這件事本身,卻更加令人寒心,觸目驚心,令人發(fā)指!”
“今番變故之后,誰人不會寒心,誰還會愿意去做事?誰還肯去犧牲?若都是如此,還不如將這萬萬里疆域,盡數(shù)讓給妖族,另辟新天!”
戰(zhàn)無非悲憤的說道:“最起碼,死在妖族手里,還是經(jīng)過抗爭的英雄式犧牲;可是死在自己人的陰謀算計之下,卻又算是什么?!”
整個大殿,陷入無聲的寂靜之中。
唯有戰(zhàn)無非的悲憤聲音,回蕩不決,經(jīng)久不息。
雷千里深深垂著頭,然而一直緊繃的心卻已經(jīng)放松了下來。
自己的以退為進已然奏效,戰(zhàn)無非不會再懷疑自己的。
這件事,暫時應(yīng)付過去了!
“百多位兄弟戰(zhàn)死……且將名單列出來……”戰(zhàn)無非面容悲戚:“按照與妖族決戰(zhàn)犧牲一般撫恤,安置家人;培養(yǎng)后人。”
“是。”
“雷千里。”
“屬下在。”
“你此行……哎……”似乎想要安慰兩句,但是戰(zhàn)無非卻沒有說出口,道:“帶著剩下的兄弟們……好好休養(yǎng)兩天……不過不要閉關(guān),尚有很多事需要你來解釋,說明,還有相關(guān)云尊的后續(xù)事宜,都需要你協(xié)助。”
他聲音終于有些顫抖:“本座現(xiàn)在思緒混亂……你們都退下吧……”
說完,戰(zhàn)無非就閉上了眼睛,一種空前凝重的氣氛,在大殿中漸次蔓延。
……
雷千里從大殿中出來,看著手底下剩下的十九人,滿臉盡是沉重,道:“大家此行辛苦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平復心境……這一路,兄弟們實在是太苦了……”
“是。”
人員應(yīng)聲散去,各行東西。
雷千里也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之面容悲戚沉重,時不時地深深嘆息。然而在寬大的袍袖之中,一塊玉佩已經(jīng)被悄然捏碎。
……
山腳下,一處隱秘的山谷之中。
那青衣人淡淡的笑了笑,喃喃道:“這雷千里果然老奸巨猾,口舌更是伶俐,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故,戰(zhàn)無非對其仍舊沒有生出懷疑,讓他混了過去,連本座都要給他一個服字了!”
“原來圣心殿當代殿主竟乃是這般的昏庸,卻又何足為懼……”
他的身子飄然而出,在平滑的雪地上,緩緩向著一個方向飄去,淡淡道:“魂,跟我來。此事大局暫安,我們該當隱藏起來了……下一次再出現(xiàn),將是變天之時。”
一團煙霧,無聲無息的騰起,跟在他的身后,向著同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
數(shù)十里之外。
云揚而今已經(jīng)臻至半圣級數(shù)的神識之力全面爆發(fā),于無聲無息之間,整整監(jiān)控了方圓數(shù)千里的空間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