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端著面碗,無力地嘆了口氣:
「別看這些當官的,在京里被咱家收拾得服服帖帖,可他們在地方上的同黨同鄉、門生故吏,有的是法子對付咱家派下去的人手?!?
他把碗往外遞了遞,示意焦芳別不顧人,也給自己來一勺。接著郁悶道:
「他們最慣用的手段便是拉攏腐化,總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咱家的人拉下水,變成他們的保護同黨……派下去的太監沒幾天一個個就娶上老婆了,有的還一娶好幾房,你說他們都沒個鳥用,娶那玩意兒有個鳥用???」
「噗嗤……」焦芳差點沒從鼻子里噴出面條來。
「別笑,說正事兒呢!」劉瑾白他一眼,接著憤憤道:
「當然也不光是來軟的,硬橋硬馬的手段也不缺――挑動刁民鬧事、逼宮作亂,甚者下毒謀害,讓你死的不明不白。兩條路擺在那里,換了誰都會選乖乖合作,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花天酒地!」
說著劉公公狠狠吃了一口面,沾了一嘴的醬汁兒,他一攤手里的碗筷道: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貪官污吏呢,咱家也想啊,當貪官污吏多舒服?可是皇上的天下得有人管呀,我不管誰管呀?」
他越說越委屈道:「旁人都說咱家權傾天下,可實際上,咱家連北直隸都罩不住,頂多算個權傾順天罷了!不然,想弄點兒銀子怎會這般難?」
焦芳像不認識一樣看著劉瑾,幾個月不見咋這么有責任心了?
也不知道是皇上逼的,還是被張彩帶溝里去了……
他眼珠一轉,建道:「其實便是這順天府,用力擠一擠,也能榨出不少油水?!?
「既然如此,為何不從河南那邊想想辦法?」劉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噫,可不中!那可是俺老家!」焦芳一著急都出來家鄉話了。
「你也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 箘㈣豢谒獍暌豢诿妫斓溃?
「咱家打小就來了京里,這就是我第二故鄉懂不懂?」
「懂?!菇狗键c點頭,也就著大蒜吃起面來。
他倆能處這么多年不是沒理由的。
像張彩雖然跟劉瑾是同鄉,但吃面從來不吃蒜,弄得劉瑾見他的時候都得先漱漱口,生怕熏著這位『陜西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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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這場會議的紀要便被內行廠三頭錢寧,送到了朱壽和蘇錄面前。
彼時朱壽正見獵心喜地把玩著,蘇錄送給他的放大鏡。他將鏡片湊到眼前,一只眼珠頓時被放大了一倍,另一只還是正常大小,差點沒給錢寧破了功。
好在錢僉事經過特殊訓練,能緊繃著咬肌忍住笑。
朱壽又試著用這玩意兒去看蘇錄身上的官服,原本平滑的綢緞瞬間便現出清晰的經緯,不由嘖嘖稱奇:「這小東西竟有這般妙用!不愧是狀元郎,隨隨便便一個小發明,就這么有意思?!?
「這可不是我的發明,它就是Φ囊桓鼉燈胰霉そ嘲訊仁隕宰齟罅艘壞?。☆櫿录说講齙潰骸蓋屑牽蟯蠆豢捎盟刺簦
「哦?那會如何?」朱壽這貨登時好奇心大勝,當即就舉著放大鏡要對準天上的太陽瞧一瞧。
「會把你的眼睛烤壞!」蘇錄眼疾手快,一把奪過放大鏡,順勢將鏡片對著手中的紙片,聚焦出一個光斑,不多時便在紙上燒出個黑亮的小洞。
「好家伙!竟有這般威力!」朱壽這下更喜歡了,拍手叫好,「有了它,日后外出行軍打獵,引火倒省了不少麻煩!」
認識蘇錄近一年,對方仍能時不時拿出些新鮮玩意兒,讓他每每都覺得新奇。
蘇錄看著他雀躍的模樣,暗暗松了口氣,又能穩住這小爺幾天了。
為了讓朱壽不要太快喜新厭舊,他又故作神秘道:「這物件的妙用不止于此,你先自己摸索一番,回頭我再告訴你。」
說著,他接過錢寧躬身呈上的議事紀要,隨手翻閱了幾頁,不禁笑道:
「難為劉公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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