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放心,有我盧某在一天,就一定會護爾等周全!”盧知縣這回沒有兜圈子,痛快應了下來。
“好好,這下老夫就徹底放心了。”馬千戶高興地跟盧知縣干了杯。
接下來,酒席便進入了垃圾……哦不,自由發揮時間。
馬千戶便拉著老爺子退席了。盧知縣卻在一群僚屬士紳的馬屁聲中熏熏然,不知所以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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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和蘇有才退席更早,兩人回到巷后街的小叔家里。
大伯娘已經幫他們收拾好了行裝,備好了路上的吃食。
“姐,今天就要走嗎?”小嬸舍不得老板娘,拉著她的手不放開。
“都是自家妯娌了,還婆婆媽媽的干啥?”大伯娘大大咧咧道:“讓他倆趕緊回去掙錢是正辦。這陣子幾百人嚼裹,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
“是。咱得把花的錢再掙回來?!崩习迥镆呀浟晳T了大伯娘和老太太的超前稱呼,面不改色道:“今天初一,抓緊回去,還能趕得上廟會大頭?!?
“這就對了!咱老蘇家的女人,不光不扯男人后腿,還跟男人一樣能干!”大伯娘很高興,覺得二弟媳有自己的風范。說著她摟過小田田道:
“掙錢的事我幫不上忙,掙錢以外的事兒你啥都不用操心!”
“好?!崩习迥镄χc點頭,對小田田道:“那你就乖乖聽蕕幕啊!
“嗯?!毙√锾稂c點頭,小聲道:“葑齜購貿??!
“這孩子……”老板娘無奈苦笑?!皟粽f什么大實話。”
眾人便將蘇有才和老板娘送到碼頭,目送著兩人乘歪屁股船,自赤水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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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歪屁股船抵達了大丙灘。
這里河谷深切,兩岸峭壁如削,河中央還密布大片鋒利的石灘,如獠牙巨口一般,仿佛要將所有過往船只吞噬。
而且這里的河道落差巨大,懸流數丈,哪怕是枯水季,水流也格外湍急,不僅十分危險,船家也沒法靠自己的力量逆流而上。
船至灘前,船家便請船客們下船,船上的東西也必須全部卸下。又派艄公去附近的村子請纖夫來拉纖,當然今天肯定要給包紅包的。
借著這功夫,蘇有才陪著老板娘,來到灘邊一塊僻靜處。
蘇有才找了片對著河灘的平地,將零星的碎石扔走,輕聲道:“這里就可以?!?
說完便悄然退到一旁。
老板娘將籃子里的香燭紙錢,還有兩壇二郎酒擺出來。便用火折子點著了一對白燭,三根線香,然后燒起了紙錢。
這里就是何家兄弟殞命之處啊……
她一邊燒著紙,一邊對大何訴說著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
“……你留下的債我都已經還清了。害死你的人,蘇家也幫你報了仇。就連你把二郎酒賣到合江縣的愿望,也幫你實現了……”老板娘流著淚喃喃道:
“至于我們娘倆,你也不用掛念了,我們都會好好的的??傊磺幸蚬蚜?,放心投胎去吧……”
說著她將二郎酒澆在了行將燃盡的紙錢上,火勢陡然變大,一下子竄起了藍色的火焰,將黑色的灰燼沖上高空。
那灰燼在空中盤旋幾圈,最終在山風中消散如煙……
拜祭完了亡夫,老板娘擦干了淚水,便毅然轉身,走向等在那里的蘇有才,再也沒有回頭。
這時候,纖夫已經用繩索拖拽空船逆流而上,通過了險灘,還在紅包的作用下,幫著重新裝上了貨。
船家便遠遠吆喝兩人上船。
“走,我們回家了?!碧K有才微笑地看著如釋重負的老板娘。
“嗯,回家?!崩习迥稂c點頭,鼓足了勇氣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
蘇有才反倒吃了一驚,問道:“怎么了?崴腳了嗎?”
“沒怎么?!崩习迥镄咝叩嘏に话?,小聲道:“反正現在越描越黑了,什么都不干多虧得慌?!?
“哈哈,有道理,人家說都說了,咱還客氣啥?”蘇有才便緊緊握住了老板娘的手,一路上都沒松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