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破開的剎那，一道身影裹挾著漫天靈氣降落，足尖未沾地，便在虛空中踏出層層靈韻漣漪。來者是位中年男子，青衫獵獵，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俯瞰蒼生的淡漠，周身靈氣如江海翻騰，每一縷都蘊含著不朽境的恐怖威壓，尚未動手，便讓整個廢墟的時間仿佛都慢了半拍。

北冥抬頭望去，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竟白了幾分，失聲喝道“楚衍！你……你竟已踏入不朽境七重天？！”

楚衍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緩緩抬手，插在地上的長劍“嗡”地一聲震顫，自動飛入他掌心。

“魔族修士，倒是越來越有膽子了。”楚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目光掃過北冥時，如同在看一只螻蟻，“在我人族疆域內，也敢如此放肆？”

北冥握緊了拳頭，不朽境七重天的威壓如大山壓頂，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強撐著半步不朽的氣息，色厲內荏道“楚衍，我乃魔殿長老，你敢動我？”

“動你？”楚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楚衍，你真要為了幾個無名小卒，與我魔殿開戰？”北冥強壓下心中的忌憚，搬出魔殿的名頭。

楚衍嗤笑一聲“魔殿？別說只是你一個半步不朽，便是魔主親臨，我百家劍也敢斬上一試！”

話音落，周身靈氣驟然暴漲，百家劍上符文瘋狂流轉，竟浮現出諸子百家的虛影——孔孟的仁愛、韓非的法紀、墨翟的兼愛……無數虛影融入劍身，散發出煌煌天威。

“此劍名為百家！”

“今日便讓你見識，諸子百家之力——一斬墮鬼神！”

話音未落，楚衍一劍揮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光，仿佛蘊含著萬古文明的重量，平平淡淡地斬向北冥。劍光過處，空間都泛起漣漪，北冥周身的魔氣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連半步不朽的護體魔元都如同紙糊般破碎。

北冥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劍光鎖定，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承載著諸子百家意志的劍光斬在身上，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身軀便在金光中寸寸湮滅，化作漫天飛灰，連一絲魔氣都沒留下。

一劍，滅殺！

廢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蝕日域烈火門的紅發女子——趙妍，重黎域的赤火將軍，還有其他幸存的人族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楚衍，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可是魔殿的半步不朽長老，竟被楚衍一劍秒殺，這等戰力，已堪稱神跡！

隨后他目光一轉，不經意間掃過姜自清三人，當看到姜自清體內流轉的駁雜靈氣時，眉頭微挑“哦？金仙境便修全法？倒是個有趣的小家伙，你想走萬法歸宗的止境路？”

“全修？！”

林婉兒、王猛，還有隕星域那位天仙境中期的老者沈玄，三人同時驚呼，眼神齊刷刷地落在姜自清身上，滿是難以置信。全修之路，千百年難出一人，稍有不慎便會靈力爆體而亡，這小子竟能在金仙境便踏上此路？

王猛喃喃道“怪不得自清兄境界比我低，戰力卻能與我抗衡，甚至隱隱超出……竟然是全修！”他一直以為姜自清只是天賦異稟，卻沒想到對方走的是如此逆天的道路。

林婉兒看著姜自清的眼神也變了，有震驚，有好奇，更多的卻是一絲明悟——難怪他能在溶洞中以金仙初期硬撼玄仙修士，原來如此。

然后楚衍收劍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族修士，眼神驟然轉冷“趙妍！”

紅發女子趙妍渾身一顫，連忙單膝跪地“屬下在！”

“赤火！”

赤火將軍臉色發白，也急忙跪下“末將在！”

“你們看看自己的樣子！”楚衍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身為人族，不思互相扶持，竟為了些許機緣自相殘殺！遇見魔族，不想著合力誅之，反倒各懷鬼胎！”

他指著鐘鳴塔周圍的尸骸，語氣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這些都是人族修士的尸骨！死在同胞手里的，比死在魔族手中的還多！你們活著，是為了-->>什么？是為了給人族丟臉，還是為了讓魔族看笑話？！”

趙妍、赤火將軍等人頭埋得更低，額頭抵著地面，渾身冷汗淋漓，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廢物！”楚衍冷哼一聲，“若不是人族正值用人之際，今日便該將你們一同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