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深處的霧氣濃得化不開,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偶爾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顯然是從鐘鳴塔方向飄散過來的。
姜自清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霧中,王猛在前開路,他金仙中期的靈識勉強能探查到前方十丈范圍,警惕地避開那些散發著兇戾氣息的角落——核心地帶的霧氣里,很可能藏著以修士為食的陰煞。
“剛才最后那聲巨響,你聽到了嗎?”林婉兒扶著姜自清,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有人在自爆修為。”
姜自清點頭,胸口的傷勢在丹藥的作用下稍稍緩解,他低聲道“能在核心地帶自爆的,至少是地仙境。看來最后爭奪得太激烈,有人不惜同歸于盡。”他想起北冥那半步不朽的威壓,又想起赤火將軍焚天滅地的火焰,心中不禁泛起寒意——這等層次的爭斗,他們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突然變得稀薄,隱約能看到一處凹陷的山壁,山壁下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里不錯。”王猛撥開藤蔓,探了探里面的氣息,“沒有其他修士的痕跡,也沒有魔獸盤踞。”
三人依次鉆進洞口,里面竟是個不大不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個天然形成的石桌,墻角堆著一些干枯的柴草,顯然以前有人在此避難過。
“先在這兒休整兩天。”姜自清靠在石壁上坐下,取出納戒,靈力探入其中,感受到凌空那微弱卻平穩的氣息,稍稍松了口氣,“等凌空前輩恢復一些,我們再做打算。”
林婉兒拿出干糧和水,三人分著吃了些,便各自閉目調息。石室里很安靜,只有洞外霧氣流動的細微聲響,這種難得的平靜,讓三人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姜自清率先睜開眼,體內的金仙靈力運轉得更加順暢,胸口的傷勢已好了七八成。他看向林婉兒和王猛,兩人也已醒來,氣息都穩固了不少。
“外面好像沒動靜了。”王猛低聲道,側耳聽著洞外的聲響。
就在這時,姜自清的納戒突然亮起一道微光,凌空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心!有人過來了,不止一波!”
三人臉色驟變,連忙屏住呼吸,收斂氣息,緊緊盯著洞口。
片刻后,洞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低聲交談。
“……北冥那老鬼真狠,為了獨吞機緣,竟不惜引爆了半座鐘鳴塔,連赤火將軍都被他重傷。”
“噓!小聲點!別忘了我們是偷偷跟出來的,要是被魔殿的人發現,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怕什么?那老鬼拿到突破不朽境的關鍵,肯定在塔內閉關,哪有空管我們?倒是那幾個從丘谷域和蝕日域來的小家伙,聽說手里有赤血龍心果,要是能搶過來……”
姜自清三人聽得心頭一緊,竟是之前在鐘鳴塔外見過的散修,看樣子是想趁亂撿便宜。
腳步聲越來越近,顯然正朝著石室的方向走來。
“這里有個洞口!”有散修發現了藤蔓遮掩的入口,語氣中帶著興奮。
王猛握緊長刀,林婉兒也凝聚起靈力,姜自清則悄悄將手按在納戒上,隨時準備喚醒凌空——雖然知道前輩還沒恢復,但此刻已別無選擇。
就在那散修伸手要撥開藤蔓時,洞外突然傳來另一伙人的聲音,帶著蝕日域特有的蠻橫“前面的,給我站住!看到我烈火門的人,還敢搶路?”
“是蝕日域的人!”之前的散修聲音一慌,“快走!”
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顯然兩伙人打了起來。
姜自清三人松了口氣,卻不敢放松警惕。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面的打斗聲漸漸遠去,就在三人以為安全時,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在洞口響起“躲在里面的小老鼠,以為能瞞得過老夫的感知嗎?”
三人臉色劇變,這聲音……是陰魂老怪!
話音未落,洞口的藤蔓便被一股黑氣撕碎,陰魂老怪那焦黑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洞口,他胸口的血洞還在冒著黑氣,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怨毒,死死盯著石室內的三人“赤血龍心果呢?交出來,老夫可以給你們個痛快!”
原來這老怪一直沒走,竟一路循著他們的氣息追了過來!
“你這老怪物,真以為我們怕你不成?”王猛怒吼一聲,長刀帶著金仙中期的靈力劈出,刀氣直斬老怪面門。
陰魂老怪嗤笑一聲,隨手一揮,黑氣便將刀氣湮滅,枯瘦的手掌直接抓向王猛胸口“金仙中期?在老夫面前,與螻蟻何異?”
王猛被一股陰寒之力禁錮,竟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布滿褶皺的手掌抓來。
“住手!”姜自清和林婉兒同時出手,姜自清的靈力化作一道長矛,林婉兒的冰錐則帶著灼熱氣息,攻向老怪兩側。
陰魂老怪不得不回手抵擋,王猛趁機掙脫禁錮,連連后退,臉上滿是驚悸。
“不知死活的東西!”老怪被兩人纏住,眼中殺意更盛,周身黑氣暴漲,石室里的溫度驟降,墻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黑冰。
姜自清三人被黑氣籠罩,只覺得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呼吸困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撐不了多久!”林婉兒急道,冰錐的威力越來越弱。
姜自清咬了咬牙,正想喚醒凌空,納戒卻突然自主爆發出一道金光,凌空的身影一閃而出,手中的凌天古劍雖光芒暗淡,卻依舊帶著凌厲的氣息“老鬼,還敢糾纏不休!”
看到凌空,陰魂老怪臉色微變,卻隨即獰笑起來“你的氣息比之前更弱了,看來是強弩之末!今日,便讓你這靈魂體徹底消散!”
他黑氣暴漲,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凌空虛影。
凌空眼神一凝,一劍劈出,金色劍氣與鬼爪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本人卻被震得連連后退,身影更加虛幻。
“前輩!”姜自清三人急呼。
“你們快走!”凌空怒吼著,再次揮劍,硬生生將陰魂老怪逼退半步,“我拖住他,往鐘鳴塔方向跑,那里剛經歷大戰,說不定有強者還在,他不敢追!”
三人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含淚看了凌空一眼,轉身朝著石室深處跑去——那里竟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顯然是以前的人挖掘的逃生密道。
“想跑?”陰魂老怪見狀,想要追擊,卻被凌空死死纏住,氣得怒吼連連,黑氣瘋狂爆發,誓要先斬了這礙事的靈魂體。
姜自清三人沿著密道拼命奔跑,身后傳來凌空的悶哼和陰魂老怪的咆哮,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們心上。
密道不長,很快便到了盡頭,三人沖出通道,發現自己竟身處鐘鳴塔后方的一片廢墟中。
鐘鳴塔果然已坍塌了大半,斷壁殘垣間還殘留著魔氣和火焰的氣息,地上布滿了尸骸和破碎的法寶,場面慘烈無比。
“凌空前輩他……”林婉兒眼圈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