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甫嵩的滔天怒火,盡數(shù)傾瀉在倒霉的黑山渠帥張燕頭上,將冀州西部的平原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羅場時。
這場驚天棋局的真正主角,早已如同一縷青煙,消失在了棋盤的邊緣。
劉崢率領著他麾下最精銳的萬余誘餌部隊,在曹操那復雜而屈辱的目光注視下,悄然渡過了衛(wèi)水。
他沒有片刻的停留,甚至來不及去擦拭刀鋒上的血跡,便立刻下達了最為嚴酷的軍令。
全軍輕裝簡行,人銜枚,馬裹蹄,不燃火把,不發(fā)一聲。
循著早已規(guī)劃好的隱蔽路線,向著西南方向,日夜兼程,疾馳而去!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更是一場對意志的終極考驗。
他們不敢走官道,只能穿行于崇山峻嶺、密林河谷之間。
白天,他們躲藏在深山之中,躲避著漢軍無處不在的斥候游騎;
夜晚,他們則在星光的指引下,沿著崎嶇難行的小路,沉默而又迅速地行軍。
每一個士卒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連續(xù)數(shù)日的佯動、對峙與奔襲,早已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體力。
但沒有一個人叫苦,更沒有一個人掉隊。
因為他們心中都燃燒著一團火——那是對親人重逢的渴望,是對渠帥信任的堅定,更是對荊州那片新天地的無限憧憬。
趙云,這位剛剛加入的白馬將軍,始終緊隨在劉崢的身側。
他親眼目睹了這位年輕的主公,是如何用神鬼莫測的計謀,將數(shù)十萬漢軍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也親身感受到了這支所謂的反賊隊伍,在絕境之中所爆發(fā)出的、那令人動容的凝聚力與堅韌。
他的心中,早已再無半分的疑慮,只剩下無盡的欽佩與追隨的決心。
半月之后,當這支幾乎已經達到極限的疲憊之師,終于穿越了危機四伏的司隸校尉部地界。
抵達河內郡的沁水河畔時,所有人都幾乎要癱倒在地。
然而,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并非希望的彼岸。
而是一道令人絕望的死亡天塹。
寬闊的沁水,在此刻的初夏時節(jié),因上游融雪匯入,變得水流湍急,波濤洶涌。
如同條憤怒的黃色巨龍,咆哮著奔騰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