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崢臉上沒一點不耐煩,一遍遍喊,一遍遍比劃。
馬在隊伍旁邊來回溜達,眼神掃過一張張或懵懂或惶恐的臉。
“慌個屁,看清楚,聽清楚!”他聲音帶著股讓人心定的力量,“不是讓你們單打獨斗。”
“你們是一伙兒的,這旗,這鼓,就是你們的手腳,你們的眼珠子,練熟了,戰場上才能活命,才能砍了敵人的腦袋換軍功,才能早點滾回家!”
“回家”倆字兒,像塊熱石頭,砸進了一潭死水里。
不少麻木的眼睛,猛地晃了一下。
劉崢逮住這絲波動,聲音拔高,帶著股狠勁兒:
“想想你們爹娘婆娘娃兒,你們活著,他們才有活路,練好本事,保住自個兒的小命,才能護住他們,跟著老子的旗號鼓點,再來!”
也許是回家勾起了念想,也許是劉崢這份沉得住氣的勁兒給了主心骨,隊伍肉眼可見地順溜了不少。
雖然離真正的精兵差著十萬八千里,但起碼號令能聽懂,動作能湊合著跟上了。
兵卒們再抬頭看劉崢,那眼神里除了敬畏,悄悄摻進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能信他?
劉崢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了一絲。
他能感覺到,隨著隊伍一點點像樣,自己在這群人心里的分量,正一分一分地加重。
這分量,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是他將來安身立命的本錢。
就像腦子里那個冰冷的聲音提示的,統率這東西,正隨著他每一次有效的指揮,悄然上漲。
從11一路爬到20,勢頭才猛地慢下來,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看來開頭容易,越往后越吃勁。”
劉崢舔了舔凍得發干的嘴唇,心里有數了。
但這股勁兒,讓他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