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火辣辣帶著刺,恨不得把他背上燒出倆窟窿,是左翼領頭的王力。
那黑鐵塔似的漢子,絡腮胡子上都掛著霜,一張臉陰沉得快滴出水。
看著這邊稀稀拉拉的隊伍,鼻子里時不時噴出一股白氣兒,哼一聲。
“劉崢!”炸雷似的吼聲猛地劈過來,震得旁邊幾個降卒一哆嗦。
王力策馬斜插過來,馬鞭子幾乎戳到劉崢臉上:“瞅瞅你帶的這幫子爛泥,磨磨蹭蹭,娘們唧唧!”
“照這爬法,常山郡的黃花菜都他媽餿了,你這軍候,趁早滾去管騾馬槽!”
劉崢勒住韁繩,馬頭一撥,正對著王力那張怒氣沖沖的黑臉。
他臉上沒啥波瀾,抱了抱拳:“王將軍,弟兄們剛上路,號令不熟,體力也跟不上,得慢慢來,根基不穩,跑快了得散架。”
“根基?”王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鞭梢一甩,抽得空氣一聲脆響,指向自己身后那幫喊著號子、踩著鼓點、步伐震得地皮微顫的精兵。
“看見沒?老子的根基在這兒,是血性,是膽氣,是跟著老子刀口舔血殺出來的兇性!”
“你倒好,整天就教他們認那破旗子、聽那破鼓點,頂個卵用,等黃巾賊的刀片子砍到脖子上,你那鼓點能當盾牌使?花架子,屁用沒有,純粹糟踐工夫!”
劉崢看去,心中冷笑。
王力這路數,打順風仗是猛虎下山,一旦撞上硬茬子或者需要變陣配合,立馬就得稀里嘩啦。
他聲音沉了沉,壓住火氣:“王將軍神勇,末將佩服。可戰場不是斗獸場,光靠個人蠻力,碰上結陣的硬點子,沖進去容易,想囫圇個兒出來就難了。”
“旗鼓號令,就是讓兄弟們變成一把攥緊的拳頭,指哪打哪,末將練兵,先練聽令,再練膽。”
“放你娘的”王力眼珠子一瞪,臟話到了嘴邊又硬憋回去,大概是想起曹操還在后頭看著。
他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把火全撒在自己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