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沒見這門前人,但其實隱隱感覺,九成九就是了。
這么想著間,抬眼望向孫嬤嬤,卻捕捉到了孫嬤嬤眼底一絲來不及收斂的同情。
顧希想著,孫嬤嬤其實已經猜到了,只是不好戳破罷了。
她便勉強壓住了心中思緒,道:“隔著多少道墻,哪里知道是不是,總歸要去看看,可我是寡居的人,也不好隨意過去二門外,這該如何處置?”
孫嬤嬤見此,倒也痛快:“少奶奶既有這顧慮,倒也好辦,如今且讓我家小子傳個信,只說要認認人,便和二門外的侍衛說一聲,把那婦人帶進來,讓少奶奶看看就是了。”
此話正中顧希下懷,忙道:“那就勞煩孫嬤嬤了。”
說著間,她趕緊給秋桑使眼色,秋桑便從旁邊匣子中拿了繡囊,從中抓了一把銅錢,塞給孫嬤嬤,孫嬤嬤便賠笑:“使不得,往日奶奶待我不薄,這點小事,哪里就值當這樣,奶奶的賞錢留著,回頭過節,老奴過來找你討。”
她堅決不受,顧希只能罷了。
一時孫嬤嬤出去,顧希望著窗外,此時日頭逐漸升起,日光猶如薄薄的一層金粉,灑在青灰的瓦片上,也照亮了這略顯黯淡的小院。
孫嬤嬤略低著頭,走得匆忙,很快出了垂花門,不見了蹤跡。
她想著,孫嬤嬤什么都看透了,但好歹存著一絲善念,沒說透,給自己留點臉面。
她連賞錢都不要她的,估計是知道她窮,不敢要。
顧希便苦笑了一聲,她這敬國公府少奶奶,其實不如府中一嬤嬤呢。
她出身于小官之家,她爹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官便是那承宣布政使司的六品理問,她原也不是皇都人士,本來按照常理,是斷無可能嫁入皇都國公府的。
只是因了昔年老敬國公受了她家祖父一些恩,由此許下秦晉之約,顧希父親這一輩時,陰差陽錯,這婚事未能應諾,老敬國公臨終前留下遺,囑咐了子孫,將來必要娶顧家女。
顧希出生后,敬國公府便已經定下婚事了,待到顧希十六歲,便被迎娶入門。
敬國公府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比起尋常仕宦之家到底不同,顧希初嫁入國公府,自然處處當心,生怕被人笑話了,只盼著能早些生個一男半女,坐穩了這國公府少奶奶的位子。
誰知道好景不長,這盼頭便徹底折了,她夫君沒了,再回不來了。
娘家又生了許多變故,她只能偷偷變賣嫁妝,好得些銀錢補貼幫襯娘家,但即使這樣,也是回天無力。
此時秋桑捧著一盞茶進來了,一見到顧希的臉色,驚訝:“少奶奶,怎么了?”
她臉白如紙!
顧希扶著一旁屏風,無力地搖頭。
她如今幾乎已經肯定,外面的就是自己嫂子,嫂子突然來皇都,必然是出事了,可能是來投奔的,她想著,自己得去和老太太說下,求她,盼著她能幫襯下自己娘家。
因為她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
她勉強坐下來,捧起那盞茶來吃,茶是好的,采了蔞蒿新苗做的茶,該是清香撲鼻的,可是此時的顧希卻是食不知味。
她在拼命猜測著,嫂子到底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是侄子侄女有了什么不好?
她等會該怎么去求老太太,這話該怎么說,老太太會不會應了?
無論如何,得先安頓好嫂子。
就在她前后思量時,外面小丫鬟匆忙跑來回話,說府中周大嫂子帶著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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