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薊陽城外
經過半月多的跋涉,秦國使臣團終于來到了燕國都城薊陽城不遠處。
與此同時,薊陽城城外上百個申士手持長戈儀仗站在道路兩側,燕國的國旗在半空飄揚著,身著黑色禮服的樂師站在后方,隨時聽從命令奏樂。
燕國群臣在雁春君和太子姬丹的帶領下早已在城門外等候著了,數十個官員整齊的站在城門口,一個個雖然都維持著平靜的神色,但還是能夠看出他們有些惶恐不安。
畢竟接下來要迎接的是秦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相邦,而且這個相邦還可能是來問罪的。
「秦國使臣團怎么還沒有到?再派人去探查一二。」
身著深紫色朝服頭戴禮帽的雁春君t望著前往沒有一個人影的道路,有些焦急的對著一旁的甲士說道。
姬丹余光看了一眼自己這位迫不及待的王叔,眼底閃過一抹陰郁,同時心里涌出了一抹不安來。
雖然鞠武已經幫他穩定了朝堂,他也靠著自己從他父王那邊再度拿走了一部分軍權,順帶著也和在妃雪閣當琴師的高漸離搭上了關系,針對荊軻的計劃也在逐步進行。
如此緊密的安排,就算許青是為了墨家的事情而來,姬丹覺得自己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
可不知為何,面對即將到來的許青,他心里還是緩緩不安。
雁春君也察覺到姬丹在看了自己,于是那張帶著絡腮胡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拍了一下自己挺起的將軍肚,笑著對姬丹說道「天冷風寒,太子殿下千金之體尚未完全康復,若是因此再度患上風寒,那就不好了,所以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況且秦國使臣乃是秦國相邦,如此貴客,太子殿下帶病迎接,萬一惹得秦國相邦不快,那豈不是要牽連燕國了嗎?」
「太子殿下素來有忠君愛國之稱,想來也也不想要看到秦國之怒燃燒在我燕國的土地上吧?」
對于雁春君陰陽怪氣的嘲諷,姬丹早已習慣了,無非暗諷是他私自逃回國內,才導致秦國派遣許青來問責的。
至于到底擔心他在這里會導致許青發怒,還是說耽誤了雁春君對許青獻媚。
這就只有雁春君自己知道了。
「多謝王叔關心,秦國派相邦出使我燕國歸根到底是因為丹的不辭而別。如今秦國使臣前來,我作為燕國太子理所應當要來賠罪。」
「若是秦國使臣真的是來問責的,那么一切自然該由丹一力承擔,絕對不會牽連我燕國以及燕國子民。」
姬丹神色雖然平靜,但話語卻抑揚頓挫,無形之中便又為自己打造了一個勇于擔責的儲君形象。
后方的群臣們自然隨時關注著雁春君和姬丹之間的對話,在聽到姬丹這番話后,不少人紛紛將目光注視到對方身上,心中人忍不住對其敢于承擔責任的行為稱贊。
至于這份責任怎么來的?在姬丹這番話下被他們選擇性忽略了。
雁春君冷冷的掃了一眼后方的群臣,看向姬丹的大臣們紛紛低下頭,一臉畏懼的不敢說話。
「呵呵,是嗎?太子殿下敢于承擔責任是好事,但有些時候能夠保持冷靜沉穩最好,這樣也能將自己肩膀上的擔子輕一點,讓我燕國需要承擔的責任和麻煩少一些。」
雁春君再度看向姬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能夠執掌燕國朝政數十年,將燕王架空在王宮之中,雁春君自然是有本事的,幾句話的又將話語權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王叔教訓的事,侄兒受教了。」
姬丹恭敬的對雁春君行了一禮,沉聲說道。
他自知理虧,在說下去自己也說不過雁春君,反而會大大降低自己在群臣之間的形象,倒不如擺出一副虛懷若谷,知錯能改的形象。
反正嘴皮子上的虧不算虧,他只要還是燕國太子,雁春君就算是職責他職責出花來,也無法對他實際上造成任何傷害。
燕國的輿論權實在他和自己老師鞠武為首的大族和士人手中。
「哼!你知道就好。」
雁春君劍姬丹這幅謙虛受教的樣子,心中便感到作嘔,但在外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冷哼一聲不再語。
再忍一忍,只要等到秦國相邦到了,便能夠在狠狠打壓著姬丹了。
雁春君忍住心里的惡心,不斷告誡自己再忍忍就好了。
燕國的大臣們見姬丹和雁春君之間如此針鋒相對,一個個也低頭不敢語,生怕自己被牽連到,只能祈求秦國使臣快些到來,不然接下來誰知道要發生什么呢?
一時間薊陽城外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在瑟瑟冷風之下只有飄揚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來。
忽然間,一陣整齊有序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