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素和怒目圓睜,拚盡最后一絲真元,反手一掌拍出,云水宗的《瀚海歸元掌》全力施展,掌風如潮,與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u嚓!
骨裂之聲清晰可聞,蔣山鬼悶哼一聲,可他眼中卻沒有半分痛楚,反而滿是瘋狂的笑意,他這一爪,本就是為了牽制,為了徹底封死薛素和最后的退路!
薛素和一掌震退蔣山鬼,體內真元已然徹底枯竭,丹田內的鎖靈散更是瘋狂發作,連識海都開始陣陣眩暈。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腳尖一點地面,便要朝著殿外沖去!
只要沖出凝云澗,只要到了祖師堂,蔣山鬼勾連魔門的陰謀便會徹底敗露,他便還有一線生機!可就在他身形即將沖出殿門的剎那,一道無聲無息的冷光,如同天外流星,驟然自虛空之中爆射而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翻江倒海的氣息,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狠,極致的穩!
一只裹挾著星辰之力的鐵拳,如同天外隕星,精準無比、毫無阻滯地印在了薛素和的天靈蓋上!嗡嗡嗡!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暗勁,瞬間順著天靈蓋涌入薛素和的體內,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識海、金丹、經脈、五臟六腑!!
薛素和的身軀猛地一僵,雙目圓睜,眼中滿是極致的駭然與不甘,他甚至沒看清出手之人是誰,口中只溢出一絲鮮血,連最后一聲怒吼都沒能發出來,身軀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這位執掌云水上宗數甲子,輩分冠絕燕國六大上宗的八轉巔峰宗師,就此身死道消。
直到他倒地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才緩緩從虛空之中浮現出來。
來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一雙眸子掃過地上的尸身,沒有半分波瀾。他e手拂了拂衣袖,淡淡開口:「我這一拳,暗勁入體,只碎金丹識海,外身不留半分傷痕,任誰來查,也只能看出是壽元耗盡,坐化而亡。」
「閻兄好手段!」
齊尋南朗聲一笑,收了周身魔氣,對著來人拱手道。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天星盟盟主,與云水上宗在千礁海域爭斗了數十年的死對頭,閻燼!
蔣山鬼快步上前,看著地上薛素和的尸身,又e頭看向宗主峰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狂喜與野心再也壓制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太多年。
從薛素和松口放權,將權柄交到他與謝明燕手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等這一天的到來。縱使前路幾經波折、橫生無數枝節,可終究,他等來了想要的圓滿。
「恭喜蔣兄,得償所愿!」
閻燼轉過身,對著蔣山鬼微微拱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從今往后,云水上宗,便是蔣兄說了算了。」
「客氣了。」
蔣山鬼收了笑聲,對著二人鄭重抱拳,「此番若非二位鼎力相助,蔣某絕無可能成事。」
「答應兩位的事情,蔣某絕無半分食的道理,待我徹底坐穩宗主之位,千礁海域三大通商口岸,盡數對天星盟開放,魔門在我云水境內的行事,我也一概不問。」
「蔣兄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齊尋南笑瞇瞇地開口,只是那笑容里,滿是深意。
蔣山鬼弒主奪位,勾結魔門與天星盟,這最大的把柄,已然牢牢攥在了他們二人手中。
從今往后,云水上宗,便等于被他們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
閻燼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又看向蔣山鬼,道:「薛素和已死,可宗門之內,還有謝明燕一系,更有祖師堂的宿老坐鎮。蔣兄打算如何善后?」
祖師堂,那是云水上宗真正的底蘊所在,與天寶上宗的隱峰一般,藏著數位壽元將盡的宿老,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宗師高手。
一旦他們察覺薛素和的死因有異,必然會掀起滔天巨浪。
「放心。」蔣山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門內毛若云、陸頌兩位宗師,早已是我的心腹,宗門各大執事堂,也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至于祖師堂那邊,我早已下了功夫,他們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謝明燕遠在北境會盟,等她回來,大局已定,她翻不起什么風浪。」
齊尋南與閻燼對視一眼,皆是不動聲色點頭。
蔣山鬼敢動手,必然是早已布好了所有后手,將宗門內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
齊尋南笑嗬嗬道:「我二人在此,先恭賀蔣宗主登臨宗主大位!待蔣宗主徹底執掌云水宗,你我三方聯手,這燕國東北萬里地界,便盡在你我股掌之中!」
「而我們的第一步,便先從天寶上宗的三道之地下手!」
于他無極魔門而,這天下本就該越亂越好。
唯有世道傾頹、紛爭四起,他魔門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才能從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一旁的閻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薛素和與天星盟為敵多年,他早已將此人視作眼中釘,欲除之而后快。
此番既能斬除此人,又能與蔣山鬼達成同盟,正好借機叩開燕國的門戶。
那燕國腹地,乃是北蒼龍興之地,絕非他困守的千礁島礁所能比擬。
他在千礁海域蟄伏這么多年,日思夜想的,不就是打入燕國嗎?
蔣山鬼目光淡淡掃過二人,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布好了棋局。
自玄漠古國遺址出來,陳慶一行人便與姜淮舟、謝明燕等人結伴同行,一路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荒漠的漫天黃沙漸漸被甩在身后,沿途的景象也從寸草不生的戈壁,漸漸過渡到了茂密的樹林,再往前,便是燕國六大上宗的勢力地界。
這一路行來,眾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遺址里的生死廝殺,只是偶爾閑談幾句北境的風土,或是宗門里的瑣事。
陳慶多數時候只是沉默聽著,大多時間沉浸在修煉當中,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這日正午,一行人停在了一處三岔路口前。
向南的官道直通燕國腹地,正是玄天上宗的方向,而向東的路,則繼續通往天寶上宗與云水上宗的地界。
姜淮舟負手立在路口,目光落在陳慶身上,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玄天上宗在南,我便送到這里了。」
他說著,隨手拋過來一枚玄鐵令牌:「這是我玄天上宗的客卿令,日后你若是得閑,隨時可以來玄天上宗坐一坐,藏經閣的卷宗,你想看哪本,只管開口。」
這話一出,旁邊的葉朝都忍不住側目。
玄天上宗的藏經閣乃是宗門重地,就算是核心弟子,也需層層報備方能入內,姜淮舟竟直接對陳慶開了這個口子,這份看重,不而喻。
陳慶伸手接過令牌,隨即對著姜淮舟躬身抱拳,朗聲道:「多謝姜宗主厚愛,日后若有機會,晚輩定當登門拜訪,叨擾宗主。」
「好,我在玄天上宗等你。」
姜淮舟朗聲大笑,又對著謝明燕與何祟微微頷首,「謝長老,何長老,后會有期。」
話音落,他袖袍一揮,周身真元轟然鋪開,帶著玄天上宗的一眾高手,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向著南方疾馳而去,不過數息功夫,身影便消失在了官道盡頭。
目送姜淮舟一行人遠去,謝明燕收回目光,看向陳慶,笑著道:「陳峰主,姜宗主對你,可是青睞有加啊。」
「不過是前輩e愛罷了。」陳慶淡淡一笑,沒有多。
一行人再次啟程,繼續向東而行。
又走了三日,便到了天寶上宗與云水上宗的邊界。
一條奔涌的大河橫亙在眼前,河水湍急,河對岸便是云水上宗的地界,而順著河岸向北,便是天寶上宗的山門所在。
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刻。
謝明燕停下身形,對著陳慶拱手道:「陳峰主,此地便是兩宗邊界,我們也該就此別過了。」陳慶同樣抱拳回禮,語氣平和,「珍重。」
雙方又客氣了幾句,謝明燕便帶著何祟與云水上宗的一眾弟子,縱身躍過大河,向著對岸疾馳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河岸邊,只剩下了天寶上宗的一行人。
「終于要回宗門了!」柯天縱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趟遺址之行,并不輕松,即使是宗師境界高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屬實不易。
不過這一趟也沒白來,柯天縱得到資源不少,回去閉關鞏固一番,足以突破至五轉宗師!
旁邊的南卓然,更是難掩臉上的欣喜。
他出發前往遺址之時,還只是真元境的修為,如今踏入了宗師之境。
此刻站在宗門邊界,他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涌,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對著陳慶躬身道:「此番能突破宗師,全賴師兄照拂,卓然沒齒難忘。」
「是啊師兄!」曲河也連忙上前,臉上滿是激動,「我們這一趟,得了無數丹藥寶藥,回去閉關數月,修為必然能再上一個臺階!」
霍秋水等一眾真傳弟子,也紛紛上前,對著陳慶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這一趟玄漠古國之行,若不是陳慶數次出手,他們這些人,恐怕最起碼要死三成,更別說還能得到這般天大的機緣。
陳慶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回宗之后,先好生休整,莫要急于突破,根基穩固才是正道。」眾人齊齊應下。
陳慶e眼望向北方的山巒,心中也暗自梳理起這一趟的收獲。
除了海量的歸元淬真丹、各類寶藥與靈寶,最珍貴的,莫過于圓滿的十三品凈世蓮臺,玄漠佛尊親傳的《無垢元神經》,還有那道封存了元神境全力一擊的佛印底牌。
更別說他斬殺了夜寒、骨力、夜滄瀾、飛戾等數位宗師,收繳的修煉資源堆積如山,還有那四滴夜族煞血。
只要回去借著天寶塔將這些資源盡數煉化,沉淀一段時間,突破至四轉宗師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甚至若是機緣足夠,一舉摸到五轉宗師的門檻,也并非不可能。
進入宗師榜,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一行人不再耽擱,縱身而起,順著河岸向北疾馳,不過半日功夫,天寶巨城便已然出現在了眼前。眾人騎乘著金羽鷹,來到了天寶上宗山門。
陳慶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山門之下那道身影。
正是天寶上宗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
「韓脈主!」陳慶與柯天縱對視一眼,快步上前,對著韓古稀抱拳行禮。
「韓師兄!」柯天縱也笑著喊了一聲。
南卓然與一眾弟子,更是齊齊躬身,恭敬行禮:「見過韓脈主!」
「你們回來了。」
韓古稀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底先是掠過一抹欣慰,可轉瞬之間,便被一層凝重所取代。陳慶何等敏銳,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韓古稀素來性情平和,少有這般神色凝重的時候,更何況是他們一行人立了大功,從遺址安然歸來,他本該欣喜才是。
陳慶微微蹙眉,開口問道:「韓脈主,可是宗門里出了什么事?」
韓古稀深吸了一口氣,e眼看向陳慶,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柯天縱等人,聲音低沉:
「根據最新從南邊傳回來的消息,云水上宗宗主薛素和,死了。」
這話一出,四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柯天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道:「你說什么?!薛宗主死了?!莫非是大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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