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百川目光隨意一掃,只是淡淡道:“放那兒吧。”
陳慶心中一動,忍不住壓低聲音試探問道:“厲師,您此次閉關……可是突破了?”
厲百川渾濁的眼中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道:“略有所得。”
陳慶心中好奇更甚,愈發覺得厲百川深不可測,但他也明白,像老登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透露自身根底。
“你小子急匆匆跑來,不只是為了送這點東西吧?”
厲百川重新將目光投向棋局,慢悠悠地問道。
陳慶順勢說道:“弟子確有一些修煉上的困惑,還想請厲師指點。”
“講。”
“弟子近日修煉,于真罡運用上似有疑惑,感覺內罡之境,真罡雖可透體而出,但總覺變化不足,失之靈動,而觀外罡高手,如掌門其真罡離體縱橫,如臂使指,威力與變化皆遠勝內罡,不知關鍵是否在于對真罡的精細操控?”
厲百川聞,微微頷首,“能想到這一層,還算有些悟性。”
他放下棋子,伸出枯瘦的手掌,只見一縷精純凝練的青木真罡在掌心浮現,如同活物般輕輕搖曳。
“罡勁之道,真罡積累是根基,但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內罡者,初窺門徑,可使真罡附體,初步引動天地元氣,然操控粗糙,多為蠻力。”
說話間,他掌心那縷青木真罡開始隨心所欲地變化形態,靈動非凡,仿佛擁有生命。
陳慶看到這暗自思忖,厲百川對真罡的操控簡直到了出神入化、如臂使指的地步。
“至于外罡。”
厲百川繼續道,“對真罡的操控方才稱得上登堂入室,心念微動,真罡便可離體攻防,變化由心,威力倍增,而罡勁圓滿者,更是能將一縷真罡分化百千,精細入微。”
隨著他的話語,掌心那縷真罡驀地散開,化作上百道細若牛毛的青色絲線,在他指間繚繞飛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有那專精此道的罡勁圓滿高手,真罡絲線鋪天蓋地,揮手間取百人性命于無形,亦非難事。”
陳慶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對于罡勁的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原來真罡的運用竟能精妙至斯!
他忍不住問道:“厲師,您方才施展的這般化罡成絲、變化萬千的手段,是何等精妙武學?弟子似乎從未在聽潮武庫中見過。”
厲百川手掌一握,所有異象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瞥了陳慶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是一門早年游歷時,偶然所得的絕世武學罷了。”
絕世武學!?
陳慶心中劇震!聽潮武庫第四層那三門殘缺的絕世武學秘籍,引得無數罡勁高手參悟。
厲百川手中,竟有一門完整的絕世武學?
這老登的底蘊,究竟有多深?
“想學?”
厲百川看了陳慶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道。
“弟子……想學!”
陳慶壓下心中激動,坦然承認。
面對絕世武學的誘惑,沒有人能不動心。
厲百川沒好氣的道:“張口就想學絕世武學?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陳慶立刻躬身抱拳,態度誠懇:“請厲師明示。”
他深知這老登的規矩,從不做虧本買賣。
“嗯。”
厲百川對陳慶這“上道”的態度似乎頗為滿意,點了點頭,“傳給你,倒也不是不行……”
他話鋒一頓,才慢悠悠地道:“只要你幫老夫一個忙。”
陳慶暗道果然,下意識地問道:“什么忙?”
他至今還記得與蕭別離一戰前,厲百川也是這般看似隨意地拋出誘餌,最終他自己雖然也得了好處,而這老登暗中收獲更大。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厲百川語氣依舊平淡,“放心,絕不會讓你去送死,更不會讓你做違背本心、禍及宗門之事,總之是一件……于你而或許也算機緣的事情。”
他看向陳慶:“你若點頭答應,老夫現在便可傳授于你,若是不愿,此事便作罷。”
陳慶心思電轉,飛速權衡。
厲百川雖然性子古怪,但向來出必踐,他說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地,應當可信。
“我答應了。”陳慶應下。
先拿到手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
“好。”
厲百川似乎早料到他會答應,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沉凝浩大,仿佛與周遭天地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系。
“看好了,這門武學,名為《真武印》,乃是以自身真罡,引動天地之勢,化無形為有形,凝萬千變化于一印之中,攻防一體,玄妙無窮。”
“此印法共分九式,分別為:攬山河、破煞式、鎮岳式、縛龍式、驚鴻式、覆海式、崩天式、歸一式、以及最終的真武式!”
隨著他的講述,厲百川開始緩緩施展印法。
起手式看似緩慢,卻仿佛將周遭天地元氣都攬入懷中,沉凝如山,靈動似水。
一套印法打完,厲百川氣息平復,重新坐回石凳上,仿佛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筋骨。
而陳慶的腦海中,金光驟然浮現:
真武印入門:(12000)
陳慶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不愧是絕世武學!
入門所需的熟練度,竟比許多上乘武學小成乃至大成所需的還要多!
其深奧繁雜,遠超想象。
若非有天道酬勤命格,光是記下這些招式運轉恐怕都要耗費一些時日。
陳慶臉上擠出一絲困惑和惋惜,佯裝道:“厲師神通廣大,弟子愚鈍……前面幾式尚能看懂些許,后面幾式……太過玄奧精深,弟子……還沒能完全記住。”
厲百川何等人物,豈能看不出這小子在耍滑頭,想騙自己再多演示幾遍?
他眼皮一翻,淡淡道:“老夫說過,只演示一遍,接下來還想再看?也罷……”
他故意拉長聲調,手指看似無意地搓了搓。
陳慶立刻心領神會,這老登是暗示“得加好處”了。
他沉吟了半晌,抱拳道:“弟子豈敢再勞煩厲師?今日得授這等武學,已是天大的恩情,弟子先回去好生領悟前面幾式,若有不明之處,日后再來向厲師請教。”
“行吧,老夫也累了。”
厲百川揮了揮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棋盤,不再看他。
“弟子告退。”
陳慶恭敬行禮,轉身離去,心中已然是迫不及待回去參悟真武印去了。
待到陳慶身影消失在院門處,厲百川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滑頭的小子……”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