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針不僅封堵經脈,更附著一絲凌厲的罡氣,如同萬千細針扎在體內,帶來連綿不絕、深入骨髓的痛苦。
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額頭,渾身衣衫盡濕。
這種萬針噬體的痛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很快馮書豪便暈厥了過來。
陳慶將其打醒,聲音依舊平淡:“我不可能放了你,但告訴我我想知道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他手法嫻熟地將其下巴合上,冷眼等待。
馮書豪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那持續的劇痛幾乎摧毀了他的意志。
“……是…是我師父……”他聲音嘶啞。
陳慶心頭一震!
馮書豪的師父,正是棲霞山莊大莊主――周念初!
四派掌門之一,雖棲霞山莊勢力稍弱,但個人修為據說早已踏入外罡之境,甚至可能已達圓滿的強者!
他竟然也修煉了魔功?!
這樣一位人物若是魔門內應,其危害遠超想象!
他在魔門中的地位,絕對極高!
甚至極有可能……
陳慶壓下心中驚濤,繼續逼問:“除了你們師徒二人,還有誰?修煉多久了?”
“這…這等魔功……豈會…大規模傳授……”
馮書豪斷斷續續,痛苦地喘息著,“知道的人越多…暴露…風險越大……目前…目前我知道的…只有師父和我……”
“師父…是一年半前…才傳我此功……我知道的…全說了……給…給我一個痛快!”
馮書豪眼中盡是哀求,劇痛之下,只求速死。
陳慶目光幽深地看著他。
馮書豪知道了滄瀾玄蛟甲的隱秘,更親眼見到了自己融合真罡的秘密,此人絕不能再留,更不能將其帶到掌門面前。
心中殺意已決。
“好。”
話音未落,盤云槍尖青芒一閃,瞬間洞穿了馮書豪的心脈。
馮書豪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終徹底凝固,氣息斷絕。
陳慶拔出長槍,面無表情地在馮書豪和左鋒的尸體上快速搜尋一番,將有價值之物盡數取下。
隨即,他拎起馮書豪的尸身,快步返回林間空地。
這件事事關重大,如何處理先和杜凌川商量一番。
“陳師兄回來了!”
眾人也聽到了不遠處激斗,此刻看到陳慶返回,剛松一口氣,卻見他手中竟拎著一具尸體。
待看清那尸體面容時,所有人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馮書豪!?”
“棲霞山莊的馮書豪!?他…他怎么死了!?”
施子依、方銳等玄甲門弟子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久前還風光無限、率先突破罡勁、被視為云林府年輕一代標桿的馮書豪,此刻竟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被陳慶拎在手中?
這沖擊實在太大!
就連重傷的杜凌川,看到這一幕也是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陳慶將馮書豪的尸體丟在地上,面色凝重,沉聲將方才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滄瀾玄蛟甲、融合真罡的細節,只道馮書豪和自己合力斬殺左鋒,最后突然暴起偷襲,自己被逼反擊,將其與左鋒一同斬殺,臨死前馮書豪吐露了其魔功乃師承棲霞山莊大莊主周念初的秘密。
“什么!?”
“周莊主…周莊主他也修煉了魔功!?”
“這怎么可能!?”
此一出,宛如平地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心神劇震!
杜凌川更是猛地挺直身體,牽動傷口,咳出大口瘀血,臉上血色盡褪,眼中爆發出駭然至極的光芒。
他瞬間想到了無數關節,聲音因急切和震驚而顫抖:“快!快將此事務必立刻稟報何掌門、冷谷主!周念初……周念初他此刻就在玄甲門內!若他真是魔門內應,心懷叵測……幾位掌門若是分開行動,極易被他逐個偷襲伏殺!”
此番支援,五臺派與寒玉谷來的高手并非傾巢而出,各家山門還需強者鎮守。
若周念初這位掌門級的高手暗中發難,后果不堪設想!
他甚至極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噬心”!
想到此處,杜凌川驚出一身冷汗。
陳慶重重點頭:“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尋掌門!”
杜凌川強忍著重傷,一把抓住身旁弟子的手臂,掙扎著站起身:“此事關系太大,口說無憑,我與你同去!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必須讓何掌門他們立刻警惕周念初!”
他目光掃過馮書豪的尸體,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之一!
“師父……”
常杏擔憂道。
“無妨!”
杜凌川擺手,語氣決然,“此事事關重大,萬萬不能有絲毫馬虎。”
他知道自己狀態不佳,但更清楚周念初的身份和實力意味著什么。
一位潛伏極深的掌門級魔頭,其危害遠超十個左鋒!
他必須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連同自己的判斷告知何于舟與冷千秋。
陳慶見杜凌川態度堅決,也不再猶豫:“好!我們走!”
兩人不再耽擱,陳慶稍稍扶持著杜凌川,將身法提升到極致,化作兩道模糊的身影,向著廝殺聲漸小的玄甲門山門疾馳而去。
必須盡快將這個驚天消息帶到!
每延遲一息,危險便增加一分!
沿途,依舊可見零星的戰斗和倒伏的尸首,但大規模的廝殺顯然已經平息,五臺派、寒玉谷高手正在玄甲門幸存者的指引下清掃戰場,救治傷員,追剿藏匿的魔門余孽。
兩人無心他顧,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此時玄甲門山門之上,混亂逐漸平息,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殘垣斷壁間,弟子們正沉默地清理著戰場,諸多玄甲門門人的尸體被魔門吸取真氣,抽空精血,死狀極為凄慘。
石開山身受重創,已被親信弟子緊急護送下去療傷,玄甲門的事務暫由幸存的長老石鎮岳勉強維持。
議事廳內。
何于舟、冷千秋、周念初三位掌門分坐主位,氣氛凝重。
各派跟隨而來的高手及玄甲門暫代主事的兩位長老則分列兩側,人人面色沉肅。
冷千秋深吸一口氣,道:“金破岳……當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傳聞他和石掌門數十年的交情,竟藏得如此之深。”
何于舟緩緩點頭,凝重道:“若非他臨陣反水,偷襲石掌門,更將玄甲門布防圖乃至密道盡數泄露,魔門縱有噬心親至,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易便攻破山門,造成這般……浩劫。”
金破岳一人的背叛,其危害遠超五個魔門罡勁高手的強攻。
他熟知玄甲門一切,更在關鍵時刻給予了石開山致命一擊,幾乎一舉摧垮了玄甲門的抵抗核心。
再加上云林分壇高手傾巢而出,甚至還有臨安府分壇的江川橋、梅坤等強援,噬心此番布局,狠辣決絕,分明是抱著將玄甲門連根拔起的目的而來。
“若非何掌門提前得訊,不惜真罡損耗全力馳援,后果……不堪設想。”石鎮岳感到慶幸,向著何于舟深深一揖。
何于舟擺了擺手,神色并無絲毫輕松:“可惜,還是來遲一步,未能阻止慘劇發生。”
噬心此人,蟄伏時無聲無息,一動則如雷霆萬鈞,直擊要害,實在令人心悸。
“噬心此獠,必須盡快剿滅!”
周念初冷哼一聲,“此人便如同扎在我云林府心臟的一根毒刺!今日他能覆滅玄甲門,明日屠刀便可落在我棲霞山莊、五臺派或是寒玉谷頭上!此患不除,我等皆寢食難安!”
“周莊主所甚是!”
“噬心乃是我云林府共同之心腹大患!”
在場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噬心的威脅,如同陰云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棲霞山莊二莊主賀悅庭帶著數名山莊高手匆匆而入,風塵仆仆,顯是經過一番惡戰。
賀悅庭手中還提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首級。
“莊主!”
賀悅庭向周念初行禮,“接到您的傳訊,我立刻帶人全力趕來,奈何路途遙遠,還是來遲了,請莊主恕罪!幸而在山外三十里處的黑風澗,撞見昌素寧這魔頭正欲逃竄,我與莫供奉聯手,終將其擊殺!”
說罷,他將那首級擲于地上。
眾人定睛看去,雖面容破損,但仍可辨認,正是魔門云林分壇八大護法之一,以輕功和毒掌聞名的“鬼影”昌素寧!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細微的驚呼騷動。
昌素寧是噬心的心腹,極其狡猾難纏,沒想到竟被賀悅庭截殺。
“莫供奉呢?”
周念初問道,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莫供奉受了些內傷,正在外間調息。”賀悅庭恭敬回答。
“怎來得如此之遲?”周念初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追問。
賀悅庭面露苦笑:“莊主明鑒,屬下接到飛鷹傳書便即刻點齊人手出發,絲毫未敢耽擱,只是棲霞山莊距此路途最遠,途中又遭遇兩股魔門潰兵阻攔,廝殺耽擱了時間……”
“好了,此事怪不得賀二莊主。”
何于舟開口打圓場,目光掃過昌素寧的首級,語氣緩和幾分,“賀二莊主與莫供奉能斬殺昌素寧,已是大功一件,剪除了魔門一大羽翼,辛苦了。”
冷千秋也微微頷首:“昌素寧伏誅,確是喜事。”
周念初面色這才略微緩和,點了點頭,對賀悅庭道:“辛苦了。”
賀悅庭抱拳應諾,退到一旁。
何于舟環視眾人,總結道:“此番魔門云林分壇可謂損失慘重,臨安府來的江川橋、梅坤皆已伏誅,如今昌素寧亦死。所謂的云林八大護法胡媚、韓白易、昌素寧,再加上此前折損的,已去其五!精銳教徒更是死傷無算,若非噬心走脫,魔門云林分壇幾乎可說是名存實亡了!”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精神稍振,但一想到罪魁禍首依舊逍遙法外,那點振奮便迅速冷卻。
冷千秋凝聲道:“噬心,才是重中之重,此獠不除,今日之敗,于他而不過傷及皮毛,假以時日,必能再拉起一股勢力,卷土重來。可惜竟被他遁入地元窟,奪了資源后消失無蹤!”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
噬心才是云林魔患的根,此根不除,永無寧日。
廳內再次陷入沉默,壓抑感更重。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