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谷的包廂內,寒霜婆婆微微搖頭,對葉清漪道:“沈修永修煉的是離火真罡,屬性相沖,此物對他毫無用處,看來是替那陳慶拍的。”
葉清漪輕輕點頭:“嗯,陳慶主修青木真氣,這木陽玉正適合他。”她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二樓包廂方向。
競價的人并不算多,畢竟木屬性功法修煉之人相對較少,而且木陽玉雖好,但其效用更偏向溫養輔助,不像地元髓珠那般能直接提純、夯實根基,誘惑力相對有限。
價格緩慢攀升至十六萬兩時,便只剩下沈修永和另外一位戴著斗笠的神秘人在競爭。
“十七萬兩。”沈修永再次報價。
那斗笠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搖了搖頭放棄了。
土元門的包廂內,魯達看著下方的競價,低聲對俞河道:“俞長老,這陳慶似乎對那木陽玉志在必得,我們要不要……抬他一手?試探一下他的財力底線,或者讓他多出點血?”
俞河目光深邃,盯著二樓海沙派包廂的方向,緩緩搖頭:“一塊木系異寶而已,與我土行無關緊要,此刻抬價意圖過于明顯,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我們的目標,是地元髓珠,在沒有確鑿證據和萬全把握前,不宜輕舉妄動,引起五臺派和海沙派的警惕。”
他行事老辣,深知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
魯達聞,點了點頭,不再多。
“十七萬兩第一次!”
“十七萬兩第二次!”
“十七萬兩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客人拍得木陽玉!”錢管事笑容滿面地落槌。
沈修永朝著臺下拱了拱手,顯得云淡風輕。
陳慶心中松了口氣,木陽玉順利到手,距離他五道真氣融合之路,邁進了一大步。
包廂內,沈修永得意地揚了揚眉毛,笑道:“怎么樣?師叔我這面子還算好使吧?十七萬兩拿下,比預想的還要低一些。”
“多謝師叔了。”
陳慶誠懇道謝。
他心知肚明,若非沈修永這位新晉罡勁長老出面,那些有意競爭的小勢力或個人絕不會如此輕易放棄,價格被抬到二十萬兩以上也毫不奇怪。
隨后拍賣的幾件物品中,出現了兩個密封的玄鐵盒。
現場氣氛再次被點燃,這種未知的誘惑總能吸引不少人。
最終,一個玄鐵盒被寒玉谷以二十萬兩白銀拍下,另一個則被烈陽宗的長老用一株罕見的赤炎果加部分銀兩交換成功。
終于,拍賣會迎來了最后的高潮。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那對名為“滄溟雙曜”的刀劍被請上臺。
只見匣中紅綢之上,并排放置著一刀一劍。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混合著淡淡的靈壓彌漫開來,離得近的人甚至感覺皮膚微微刺痛,仿佛有冷風刮過。
刀身如墨,隱有幽藍水光流轉;劍體似雪,卻泛著凜冽寒芒。
兩把兵器僅僅是靜置于臺上,便自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與隱隱的靈性波動,仿佛沉睡的兇獸,引動著在場所有人體內的真氣或者真罡共鳴。
錢不易掃了在場眾人一眼,隨后道:
“諸位貴客!請靜一靜!接下來,將是本場拍賣會,乃至聚寶坊五年來最為珍貴的寶物!”
“諸位請看!此雙器雖暫列上等寶器之巔,但其內核已因洪大師神乎其技的鍛造之術為引,孕育出了一絲真正的‘靈性胚胎’!這意味著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這意味著,它們已半只腳踏入了‘靈寶’,若有罡勁高手以自身本源真罡日夜溫養祭煉,與之心意相通,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真正喚醒器靈,使其完成最后的蛻變,成為擁有自主靈性的靈寶!”
“神兵有靈,自擇其主!此等可遇不可求、甚至能作為一個宗門、一個世家傳承根基的至寶,老夫生平僅見!價值無可估量!”
瞬間,整個拍賣場的氣氛被推向了!
錢管事話音落下,競價聲便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十萬兩!”
“十五萬!”
“豐樂府聽雨樓,出價十八萬,外加三枚潮汐凝真丹!”
“平陽府烈陽宗,二十萬兩,再加一塊地心火石!”
價格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攀升,并且還在持續上漲,競爭的已然全是二樓包廂中的各大勢力代表,個個面紅耳赤,勢在必得。
陳慶看著下方這如同燒錢般的瘋狂場景,神色平靜。
且不說這刀劍與他是否契合,單是這令人絕望的價格就絕非他能夠覬覦的。
更何況,懷璧其罪,這等重寶若真落在他手中,無異于小兒持金過鬧市,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此刻最關心的,還是剛剛到手的木陽玉以及五行融合。
“沈師叔,我們準備離去吧。”陳慶低聲道。
“好,此地確實不宜久留,是非太多。”
沈修永微微頷首,他雖愛看熱鬧,但也知分寸。
眼前這水太渾,稍有不慎陷進去,就出不來。
兩人起身,與喬鴻云告辭。
喬鴻云正看得津津有味,見他們要提前離場,不由笑罵道:“沈修永,你這老小子,拍了東西就跑,后面的好戲都不看了?”
沈修永毫不客氣地回敬:“喬鴻云,你懂個屁!老子這是低調,不像你兜里沒幾個子兒還賴在這兒充大款眼饞,走了走了,回頭請你喝酒!”
“滾蛋!誰稀罕你的破酒!”
喬鴻云笑罵著揮揮手,“路上小心點,最近臨安府城里牛鬼蛇神多得很。”
沈修永拍了拍陳慶的肩膀,兩人便悄然離開了包廂。
來到拍賣場的后廳交接處,一名主事早已恭敬等候。
驗看過憑據和銀票后,主事將盛放木陽玉的寒玉盒以及沈修永拍下的那個裝著玄鐵精的鐵盒鄭重地交到兩人手中。
錢貨結清后,陳慶將寒玉盒小心收入懷中,與沈修永快步離開了聚寶坊。
他們離去后不久,后廳暗門開啟,一位身著聚寶坊高層服飾的老者緩步走出。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了幾分,那位主事連忙躬身,神態極其恭敬。
老者目光掃過陳慶和沈修永離去的方向,淡淡開口:“方才離去那兩人,便是五臺派的沈修永和陳慶?”
“回稟三掌柜,正是他們。”主事低頭應道。
老者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把他們已攜寶離開的消息,透露給土元門的俞長老。”
對他而,這只是一句話的事,卻能順水推舟賣給俞河一個人情。
而且土元門畢竟是臨安地頭蛇,與聚寶坊生意往來密切。
“是,三掌柜。”主事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去安排。
老者望向門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深邃。
臨安府的水,被這對滄溟雙曜攪渾了,接下來才真正是風起云涌之時。
陳慶和沈修永出了拍賣場,快步來到聚寶坊側院的專用馬廄。
“走吧。”
沈修永牽著他那匹‘踏雪’笑著說道。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海沙派執事急匆匆趕來,正是一直跟隨在喬鴻云身后之人。
他面色凝重,對著沈修永快速拱手道:“喬長老命我速來告知,土元門的俞河長老,在你們離去后不久,也帶著人悄然離開了拍賣場,喬長老擔憂俞河意圖不明,恐對二位不利,他讓我先行一步示警!”
“俞河!?”
沈修永眉頭瞬間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五臺派與土元門雖非至交,卻也素無大怨,他跟著我們意欲何為?”
黑水碼頭之事,他正在閉關突破罡勁,只聽聞俞河在黑水碼頭‘斬殺’了幽冥二衛得了大名聲。
沈修永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身旁的陳慶。
黑水碼頭之事,他知其兇險,卻未知其詳,更不清楚其中諸多隱秘關節。
陳慶心頭一凜,瞬間明悟。
俞河這老匹夫,定是懷疑地元髓珠在自己身上,更將幽冥二衛失蹤、乃至魔門報復的這口天大的黑鍋扣在了他自己頭上,如今是忍不住想要親自出手試探甚至強奪了!
“沈師叔,此事恐怕因我而起,說來話長,俞河目標很可能是我,我們快走,不宜在此久留!”
陳慶語速極快,翻身上馬。
沈修永也是果決之人,雖滿腹疑問,但深知此刻不是追問之時。
他同樣躍上踏雪馬背,低喝一聲:“走!”
兩匹馬立刻撒開四蹄,沖出馬廄,沿著街道向臨安城外疾馳而去。
踏雪速度極快,陳慶全力催動黃驃馬才能勉強跟上。
城內人多眼雜,俞河或許還有些顧忌,但一旦出了城……
兩人一路風馳電掣,很快沖出了臨安府城高大的城門,沿著官道向云林府方向奔去。
然而,行了不過十數里,途徑一片地勢漸高的密林時,沈修永臉色猛地一沉,他察覺到后方一道強橫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氣息厚重如山,卻又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壓迫感,正是土元門的心法特有的罡勁波動!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