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好快的速度!”
沈修永勒住韁繩,踏雪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罡勁高手全力奔行之下,短距離內速度確實勝過尋常駿馬。
“師侄,你先走!”
沈修永當機立斷,猛地調轉馬頭,“我來會會這俞河!我雖初入罡勁,但他想留下我也沒那么容易!喬鴻云那老小子應該快到了,我們二人自有匯合之法!”
陳慶心中一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挺身斷后。
他深知此刻不是矯情之時,自己留下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沈修永的拖累。
他重重點頭,抱拳道:“沈師叔,務必小心!保重!”
“你先走!遇到土元門之人,不必留手。”
“上宗明令禁止無端挑起宗門戰亂,我看土元門的膽子能有多大!”
沈修永猛地一揮手,目光如炬,已然鎖定林間小道盡頭那裹挾著土黃色罡氣、急速逼近的身影。
陳慶不再猶豫,奮力向前沖去。
幾乎就在陳慶身影沒入前方林蔭的同時,俞河的身影如一塊疾飛的隕石,轟然落在官道中央,擋住了沈修永的去路。
強大的氣勢迫得周遭樹木嘩嘩作響,地面微震。
沈修永周身離火真罡悄然流轉,空氣中泛起陣陣灼熱漣漪,將對方那股沉重的壓力抵消。
他面色冷然,看著前方氣息渾厚的俞河,淡淡道:“俞長老如此急匆匆地追趕我叔侄二人,不知意欲何為?莫非這臨安府地界,如今是土元門說了算,連路過都要盤查了?”
俞河身形站定,掃了一眼陳慶消失的方向,“沈長老重了,俞某并無惡意,只是方才拍賣會上,見貴師侄風采過人,想起一些舊事,心中有些疑惑未解,想請陳慶小友去我土元門做客,喝杯清茶,閑聊幾句罷了,沈長老何必如此緊張?”
“請我師侄喝茶?”
沈修永嗤笑一聲,臉上嘲諷意味十足,“俞長老這請人的方式倒是別致,堪比攔路劫匪了,我師侄與你素昧平生,有何舊事可聊?有何疑惑需要這般興師動眾地‘請’?我看這茶,不喝也罷!”
俞河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語氣也沉了下來:“沈修永,老夫好相邀,是給你五臺派面子,這里可是臨安府!陳慶與云林府一樁舊案大有牽連,甚至可能關乎我土元門石龍長老之死以及魔門幽冥二衛失蹤之謎!老夫必須問個明白!你休要阻撓,否則……”
“否則怎樣?”
沈修永毫不退讓,周身離火真罡流轉更疾,氣機牢牢鎖定了對方,暗中卻是在為陳慶的遠遁爭取每一分寶貴的時間。
俞河見他毫無退意,眼中最后一絲耐心終于耗盡。
“既然你執意要護短,那就休怪老夫手下無情了!”
話音未落,俞河身形猛地一沉,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氣勢轟然壓下!
他雙掌一錯,帶著沉悶的破空聲,隔空便向沈修永猛推而來。
雄渾的土行元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鋪天蓋地,仿佛要將前方一切阻礙都碾壓粉碎!
“來得好!”
沈修永早有準備。
他深知拖延的目的已然達到,身形如大鵬般騰空而起,避開那剛猛霸道的掌風。
腰間長刀鏗然出鞘,刀身瞬間變得赤紅,灼熱的離火真罡轟然爆發,迎擊而上!
劫焰裂穹刀!
沈修永毫不留手,一出手便是自身絕學!
赤紅色的刀罡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數丈長的烈焰匹練,帶著焚盡八荒的熾熱與決絕的裂穹之勢,悍然劈向俞河!
刀未至,那股灼熱鋒銳的意境已將周圍草木烤焦、點燃!
轟隆――!!!
赤紅與土黃兩色罡氣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狂暴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官道地面寸寸龜裂,周圍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或攔腰斬斷,火光與塵土沖天而起!
烈焰刀罡瘋狂侵蝕撕裂著磐石掌印,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俞河身形劇震,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下去尺許,但他周身磐石罡氣流轉,竟硬生生扛住了這狂暴的一刀,只是臉色微微白了一瞬。
沈修永則借對撞之力向后飄退十余丈,輕盈落地,持刀而立,赤紅色的刀身依舊嗡鳴不止,烈焰繚繞。
他心中暗驚:這老家伙的防御果然名不虛傳,磐石心法確實扎實無比!
俞河亦是心中震動:這沈修永剛突破罡勁不久,離火真罡竟如此精純暴烈。
一擊之下,高下未分,但戰意已被徹底點燃。
“沈修永!老夫突破罡勁十七年有余,你如何是老夫對手!?”
俞河怒喝,土黃色罡氣再次澎湃起來,氣勢更加沉重。
“廢話少說!想追我師侄,先過了我這一關!”
沈修永長刀一擺,烈焰再起,眼神銳利如刀。
兩人對視一眼,殺機彌漫,下一刻,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轟!轟!轟!
密林邊緣,罡勁碰撞的轟鳴聲不絕于耳,赤焰與磐石之力激烈交鋒,將大片林地化為焦土與廢墟。
而此刻,陳慶已奔出數里之外,他回頭望了一眼遠方那沖天而起的罡氣光芒與隱隱傳來的轟鳴,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俞河……這梁子,徹底結下了!
然而,就在他沖出一片矮坡,四道身影驟然現身,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身材高大壯碩,正是土元門的魯達!
他身旁三人,亦是土元門精英弟子打扮,個個太陽穴高鼓,氣息沉凝扎實,目光銳利,竟皆是抱丹勁后期的好手,其中一人氣息尤為雄渾,赫然已至抱丹勁圓滿!
“陳兄,何必行色匆匆?”
魯達聲如洪鐘,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家俞長老有請,想請陳師弟移步土元門,喝杯熱茶,聊聊舊事。”
陳慶勒住韁繩,黃驃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端坐馬背,目光掃過眼前四人,心中冷笑連連。
喝茶?
怕是鴻門宴!
一旦踏入土元門,地元髓珠之事必然暴露都是小事,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皆由他人掌控。
現如今只要自己回到了五臺派,到時候五臺派高層自會主持公道。
“喝茶?”
陳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與俞長老素無交情,與土元門更是井水不犯河水,這茶怕是喝不起。”
魯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陳慶,長老有請,是給你面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黑水碼頭之事,你心知肚明!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那我若是不去呢?”陳慶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魯達暴喝一聲,與其他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霎時間,四人氣息轟然爆發!
魯達雙掌一錯,土黃色真氣澎湃涌出,厚重如山,率先發動!
他修煉的亦是土元門正宗心法,雖不及俞河罡勁,但力量剛猛,一掌拍出,帶著碾壓之勢。
另外三人同時動手,配合極為默契。
那抱丹勁圓滿者使一對鑌鐵短戟,戟風呼嘯,直刺陳慶左右雙肋,角度刁鉆狠辣!
另外兩名抱丹后期,一人抽刀橫掃馬腿,一人躍起半空,拳印如隕石般砸向陳慶天靈蓋!
四人合擊,封死了陳慶所有閃避路線,殺氣凜然,顯然是下了死手,即便不帶人回去,也要將陳慶當場格殺!
畢竟陳慶并非無名之輩,他們不敢冒然留手。
陳慶眼中寒芒爆射,胸中殺意再也抑制不住!
面對四方來襲,他竟不閃不避,身形如蒼鷹般騰空而起,不僅避開了攻向坐騎的招式,更居高臨下,掌握了主動!
“吼!”
一聲低沉威嚴的虎象象之音自他體內迸發,肌膚泛起淡淡古銅光澤,氣血如烘爐燃燒!
八極金剛身瞬間催動!
與此同時,青木真氣奔涌貫入盤云槍!
山岳鎮獄槍!斷岳分疆!
身在半空,陳慶擰腰發力,盤云槍發出一聲撕裂空氣的恐怖轟鳴,化作一道狂暴無比的黑色弧光,以沛然莫御之勢,向著四周橫掃而去!
這一槍,蘊含了八極金剛身的恐怖蠻力與貫通十一道正經的雄渾真氣,剛猛霸道到了極致!
轟!咔嚓!
首當其沖的是那躍起砸拳之人,他的拳印與槍桿悍然相撞,卻如同雞蛋碰石頭,拳骨瞬間碎裂,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那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掃得倒飛出去,鮮血狂噴,重重撞斷一棵大樹,癱軟下來。
使刀掃馬腿那土元門高手更是駭得魂飛魄散,刀鋒尚未觸及馬腿,那恐怖的槍風已然壓體,他只得拼命回刀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爆響!
那弟子只覺一股無法抵御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長流,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胸骨塌陷,倒飛數丈,落地后便再無聲息。
電光火石間,陳慶落地,動作毫不停滯!
魯達的巨掌和那圓滿高手的雙戟已然攻到眼前!
崩岳貫虹!
陳慶盤云槍如毒龍出洞,不偏不倚,一槍直刺魯達掌心!
槍尖高度凝聚的青芒蘊含著穿透一切的銳利!
魯達臉色劇變,只覺得對方槍尖傳來的勁力凝練無比,竟讓他厚重的掌力有種無從著力之感,更有一股銳利無匹的勁道欲要透掌而入!
他急忙催動全身真氣,掌勢一變,化拍為按,企圖以渾厚真氣強行壓偏槍尖。
但就在槍掌即將接觸的剎那,陳慶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
盤云槍槍尖竟如同活物般劃過一道細微弧線,巧妙至極地讓過了魯達力道最盛之處,擦著他的掌緣疾刺而入!
“噗嗤!”
槍尖雖未直接刺中掌心,但那凌厲的槍芒已然劃破魯達的護體真氣,在他手臂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魯達痛哼一聲,踉蹌后退。
而此刻,那雙戟已然刺到陳慶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