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了……聶師姐也敗了!”
“連聶師姐最強的殺招都被破了!這蕭別離難道是不可戰勝的嗎?”
“先是嚴師兄,再是聶師姐……我五臺派年輕一代最頂尖的兩人,竟都敗于他手!”
“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啊!”
五臺派弟子們面露震驚、沮喪、屈辱。
不少女弟子甚至眼圈發紅,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李旺雙拳緊握,指甲掐入掌心。
李磊面色鐵青。
嚴耀陽看著場中,眼神復雜。
陳慶則是浮現一絲疑惑,他槍法圓滿,隱約察覺到聶珊珊的劍招似乎都被蕭別離看透了。
要知道兩人都是劍客,真氣修為相差不大,那么誰的劍招更加精妙誰獲勝把握就更大。
玄甲門那邊,方銳毫不意外地冷笑一聲,低語:“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了。”
施子依則是緩緩搖頭,嘆息道:“可惜了……聶師姐已盡全力,奈何對手……”
常杏看著失魂落魄的聶珊珊,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石開山看到這個結果,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反而微微一沉,“這先機,怕是要被寒玉谷徹底占去了。”
他樂見兩強相爭,但一方被碾壓,導致平衡徹底打破,也并非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高臺之上,何于舟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心中已是一片冰寒怒海。
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幾乎毫無懸念。
蕭別離對聶珊珊招式的熟悉程度,絕非偶然!
他此刻自然不會上前質問,那么不僅輸了,而且還沒了風度。
冷千秋此刻的淡然,在他眼中,格外刺眼。
場中,蕭別離緩緩收劍入鞘,姿態瀟灑,他目光掃過一片頹然的五臺派弟子,最終看向高臺。
“不知五臺派,可還有哪位師兄師姐,愿下場賜教?為晚輩這礪鋒之路,圓滿收官?”
聲音朗朗,傳遍全場,帶著一股睥睨之氣。
整個五臺派山門前,一時竟陷入了難堪的寂靜之中。
相較于五臺派上下的壓抑與憋屈,寒玉谷這邊則顯得意氣風發,尤其是葉清漪,看向蕭別離的眼眸中異彩連連,滿是傾慕與自豪。
冷千秋神情依舊淡漠,仿佛眼前一切理所應當,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冷笑,卻將她內心的滿意與算計暴露無遺。
五臺派幾位院主、長老都是老江湖,如何看不出聶珊珊輸得蹊蹺?
蕭別離對千疊浪劍訣,尤其是那幾式殺招的破解,精準得過分,絕非臨場應變所能及。
這分明是招式已被人提前洞悉,甚至針對性演練過!
一股難以喻的憤怒和憋屈在他們心中蔓延,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根本無法站出來呵斥對方“卑鄙”。
在這殘酷的江湖世道上,技不如人是原罪,自家核心劍招泄露,問題多半出在自己身上,怨天尤人只會徒增笑柄,顯得更加可笑可憐。
陳慶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悄然流轉,這時耳旁傳來了厲百川憊懶的傳音:“稍安勿躁。”
陳慶腳步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剛剛提起的氣息又緩緩平復下去,靜立原地。
高臺之上,何于舟眉頭緊鎖,面沉如水。
連折兩陣,且敗得如此徹底,五臺派的顏面今日算是被寒玉谷踩在了泥里。
接下來的聯盟談判,他已未戰先衰,處處受制。
就在他心念電轉,思索破局之策時,厲百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侄啊。”
何于舟心神微凜,目光不著痕跡地向青木院方向掃了一眼,同樣傳音回道:“師叔?”
他心中詫異,這老家伙常年縮在他的青木院,幾乎不管世事,此刻突然主動傳音,意欲何為?
“老夫可以幫你扭轉眼下這難堪的局面,不過嘛……”
厲百川說到這微微一頓。
何于舟深知這老家伙無利不起早的性子,直接問道:“不過什么?”
厲百川道:“事成之后,老夫想要進入地心乳洞一趟。”
何于舟心中猛地一跳!
地心乳洞!那是五臺派立根之本,最大的秘地,蘊藏著地心乳眼,歷來只有掌門才有資格進入,且非關乎門派存亡之大事不得輕入!
厲百川竟然敢提這個要求?
他強壓震驚,沉聲反問:“師叔打算如何找回場面?”
他需要先確認這老家伙是不是在信口開河。
“簡單,讓我青木院麾下首席陳慶登臺,尚有一戰之力。”
厲百川回道。
“陳慶!?”
何于舟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陳慶的天賦和進步速度他有所耳聞,但聶珊珊服用了三百年地心乳都敗了,陳慶難道能比聶珊珊還強?
這未免……
“師叔此當真?我五臺派眼下,可再也輸不起了!”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自然當真!”
厲百川淡淡的道:“老夫何時在這種事上夸過海口?”
“如果……陳慶敗了又該如何?”
何于舟必須問清楚代價,地心乳洞干系太大,他不能僅憑厲百川一句話就押上重注。
厲百川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嘿嘿一笑:“若是敗了,之前你向老夫討要的那‘蘊罡丹’,老夫再給你開爐煉制三粒!如何?”
何于舟心中大動!
那蘊罡丹對他穩固境界有奇效,正是他急需之物,厲百川一直借口材料難尋推脫,若能得三粒,價值確實非凡。
但他念頭一轉,五臺派的臉面豈是三粒丹藥能衡量的?
他立刻加碼:“不僅如此!師叔你前些時日從宗門寶庫‘換’走的那滴三百年地心乳,若陳慶敗了,也需原物奉還!”
那滴地心乳他本就給得肉痛,正好借此機會拿回。
厲百川沒有絲毫猶豫,“就依你!”
兩人神念交流極快,賭約瞬間拍板。
何于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轉頭看向了臺下的陳慶,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而此刻,陳慶耳畔再次響起了厲百川簡意賅的傳音:“去吧。”
陳慶不再猶豫,向著場中走去。
他的動作并不快,卻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剛擊敗聶珊珊,氣勢正如日中天的蕭別離本已準備收劍回鞘,見狀不由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哦?五臺派還有師兄愿意指點?”
他語氣平淡,卻自然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陳慶行至場中,在蕭別離對面數丈處站定。
“五臺派青木院陳慶,請蕭師兄指教!”
嘩――!
這一下,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整個廣場徹底炸開了鍋!
“陳慶!?他要上場?”
“青木院首席……他行嗎?聶師姐都敗了啊!”
“先是嚴師兄,再是聶師姐,現在又是陳師兄……這,這蕭別離快要把我五臺派年輕一代頂尖弟子挑戰個遍了嗎?”
“唉,怕是意氣用事,徒增敗績啊……”
“說不定陳師兄深藏不露呢?”
“難!他才晉入內門多久?就算天賦異稟,修為差距擺在那里……”
五臺派弟子們議論紛紛,大多面露悲觀和不解。
高層席位上,彭真、譚洋等人也是眉頭大皺,目光帶著疑慮看向何于舟。
桑彥平更是急步走到何于舟身邊,低聲道:“掌門,這……”
他實在不明白掌門為何會讓陳慶在此刻上場。
何于舟面沉如水,強行壓下心中的忐忑,“此事乃我安排的后手,不必多,靜觀其變。”
他只能選擇相信厲百川那個老狐貍一次,盡管這信任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后手?陳慶?”
桑彥平聞一愣,看向場中那個面色平靜的青年,心中驚疑不定。
不過想到此前陳慶和聶珊珊有過一次交手。
或許還有那么一絲可能.
另一邊,玄甲門陣營中,方銳毫不客氣地小聲嗤笑:“五臺派真是不怕丟臉丟到家嗎?”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垂死掙扎,毫無意義。
常杏美眸中也滿是疑惑,看向身旁的施子依。
施子依緩緩搖頭,嘆息道:“連聶師姐都敗了,陳師弟此刻上場……未免有些意氣用事了,恐怕難以挽回頹勢,反而……”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恐怕會敗得更慘,讓五臺派更加難堪。
寒玉谷那邊,葉清漪看著穩步上場的陳慶,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她承認陳慶天賦不錯,能在短時間內崛起成為一院首席必有過人之處,但此刻面對氣勢戰力皆在巔峰的師兄,無異于螳臂當車。
蕭別離仔細打量了陳慶幾眼,“也好。既然陳師弟有此雅興,那蕭某便再活動活動筋骨,希望陳師弟……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他長劍并未歸鞘,只是隨意斜指地面,瑯月真氣再次流轉開來。
高臺之上,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兩人身上。
這場對決,一觸即發。
蕭別離長劍微抬,瑯月真氣如薄紗般流淌于劍身,氣機已然鎖定了陳慶。
陳慶不不語,只是手腕一翻,沉重的盤云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槍尖斜指地面,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油然而生。
他率先發動攻勢。
這一槍,看似平平無奇,直來直去,卻快得驚人,更帶著一股沉凝厚重的勁力,槍尖破空,發出“嗤”的銳響。
“嗯?”
蕭別離眉頭微挑。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陳慶這一槍,速度、力量、時機的把握,遠超他的預期,絕非普通抱丹勁中期所能擁有。
但他畢竟是寒玉谷魁首,反應極快。
流云劍訣展開,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向后飄退,同時長劍劃出一道圓弧,精準地搭在盤云槍槍身之上,意圖用巧勁將其引開。
“鐺!”
槍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震鳴!
蕭別離只覺劍身傳來一股遠超預料的大力,震得他手腕微微發麻,那引開的力道竟未能完全奏效,盤云槍只是微微一偏,依舊帶著凌厲的勁風擦著他的肋下刺過!
“好沉的勁道!”蕭別離心中再驚,立刻收起了所有輕視之意。
對方不僅是槍快,力量更是大得異乎尋常!
他不敢再托大,瑯月真氣全力爆發,劍勢陡然變得迅疾凌厲,如流云疾走,化作一道道冰冷月華,反守為攻,罩向陳慶周身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