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馮書豪當機立斷,“一個人敢闖鬼哭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的目標是‘赤炎果’,別節外生枝!”
隨即,他不再停留,帶著手下弟子迅速轉向另一個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陳慶也早已注意到了這群棲霞山莊弟子,也認出了為首那個青年。
馮書豪的名字和畫像,他自然在《江湖軼聞錄》上見過。
“馮書豪……”
陳慶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腳步卻絲毫未停。
他同樣沒有與對方產生任何交集的打算,只是微微調整了方向,確保不與棲霞山莊的隊伍同路。
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帶著赤瞳毒蚺精血和滿身收獲,安全返回五臺派。
夜色如墨,定波湖的霧氣悄然漫上湖心島。
陳慶的身影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獨居的小院。
他反手關上院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微弱月光透過窗欞照射下來。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桌旁,將沉重的行囊輕輕放下。
解開行囊,開始清點此行的收獲。
首先是一堆兵器殘骸和幾件相對完好的內甲。
杜魁那對淬毒鋼鉤、使重錘大漢的短柄銅錘殘件、使劍漢子的長劍、趙鐵鷹的裂風刀、岳山的蝎尾鞭……每一件都沾染著血污。
其中杜魁的鋼鉤和趙鐵鷹的裂風刀材質最為精良,中等寶器的水準。
岳山的鞭子也非凡品。
還有幾件從尸體上剝下的內甲,其中一件品質不錯,防御力尚可。
這些,都是見不得光的“黑貨”,價值不菲,卻也燙手。
接著是幾個鼓囊囊的錢袋和一個沉甸甸的皮袋。
銀票、金葉子、散碎銀兩……粗略估算,竟有七八萬兩之多!
顯然,這并非是他們所有積蓄,但也不少了。
最珍貴的,是那些裝在玉盒中的寶藥。
腐骨幽蘭,赤血藤,寒晶草……而最耀眼的,是那株二十年份銀紋血芝,碗口大小,芝蓋飽滿,銀色的天然紋路在月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華。
寶藥,年份越高價值也就越高。
僅此一株,其價值就難以估量。
最后,是此行的主要目標,幾個寒玉小瓶,里面是赤瞳毒蚺,紅血鬼面蛛的精血。
以及一個堅韌無比的絲囊和幾個裝著毒液的玉瓶。
“這次真的賺大發了.”
饒是以陳慶的定力,看著眼前攤開的這一堆東西,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絲波瀾。
兵器、內甲、銀錢、寶藥、精血、珍稀材料……這一趟萬毒沼澤之行,風險巨大,但收獲同樣驚人。
尤其是那銀紋血芝,最起碼十五萬兩銀子起步。
怪不得江伯鴻想要將他們全部殺掉。
不過,他也清楚,這些東西必須盡快處理。
尤其是那些兵器和內甲,數額巨大,留在自己手里或是在云林府柳家出手都極不安全。
他腦海中浮現出百珍閣的名字,那個位于萬毒沼澤入口百舸灘,背景神秘、百無禁忌的銷贓之地。
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去一趟。
將所有物品分門別類,用油布仔細包好,藏匿于屋內隱秘之處后,陳慶才疲憊地坐了下來。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
萬毒沼澤……一幕幕清晰無比。
“人心……果然是最毒的。”
陳慶低聲自語,眼神冰冷。
若非自己從一開始就心存警惕,提前服下解毒丹并用真氣護住周身,恐怕沼澤爛泥里,也有自己一具尸體。
“按道理來講,江伯鴻積蓄不少,不知道他余下資產在哪。”
陳慶搖了搖頭,“算了,這一趟已經夠多了。”
江伯鴻身為捉刀客這么多年,而且擅長丹道,絕對是不可多得人才,想來多年積蓄絕對不少。
不過誰也不知道,這積蓄會不會引來其他麻煩。
翌日清晨。
天光微熹,陳慶睜開雙眼。
經過一夜休整,精神恢復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從藏匿的寶藥中,挑選出了一株對穩固根基和輔助突破有奇效的玉髓芝,又拿起一瓶赤瞳毒蚺的精血,徑直前往青木院。
“大師兄!”
“大師兄!”
青木院弟子看到陳慶,都是放下手中動作招呼道。
陳慶一一點頭是,以后來到了后院。
推草木清香和丹爐余熱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厲百川依舊盤坐在那方古樸丹爐旁,爐火沸騰,燒的正旺。
“厲師。”
陳慶恭敬抱拳行禮,“您要的東西,弟子帶來了。”
他將那瓶赤瞳毒蚺精血雙手奉上。
厲百川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掃過玉瓶,不經意掠過玉髓芝。
“不錯,這精血倒是新鮮。”
他枯瘦的手掌伸出,接過了精血玉瓶。
只見厲百川拔開瓶塞,一股腥甜熾烈的血氣瞬間彌漫開來。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瓶中那滴粘稠如紅寶石的精血便精準地落入尚有余溫的丹爐之中。
“嗤――!”
精血入爐,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整個丹爐猛地一震!
爐內仿佛有狂暴的氣息在沖撞,使得沉重的爐身都微微搖晃起來,爐蓋縫隙處逸散出血氣與奇異藥香的赤紅霧氣。
厲百川神色不變,枯瘦的手指在爐身幾處連點數下,每一次點擊都帶著玄奧的韻律和凝練的真罡。
他口中似乎還念念有詞,但聲音微不可聞。
隨著他的動作,丹爐的震動漸漸平復,爐內的嗡鳴也轉為一種低沉的、穩定的韻律,仿佛狂暴的氣息被強行馴服、壓縮。
約莫一炷香后,爐蓋縫隙處逸散的氣息徹底平息,爐身溫度也緩緩降下。
厲百川這才揭開爐蓋。
沒有霞光萬丈,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丹香彌漫開來,瞬間壓過了之前所有的血氣藥味。
爐底中央,靜靜地躺著七八粒拇指大小的丹藥。
這丹藥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光滑圓潤,如同上好的琥珀,散發出一種厚重的氣息。
厲百川袖袍一揮,一枚丹藥落在陳慶手中。
“拿去服用吧,此丹名‘五氣鎮元’,可鎮住你體內躁動沖突的真氣,梳理脈絡,穩固根基。”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慶心中卻是掀起波瀾。
他雙手小心地接住丹藥,觸手溫潤,那奇異的丹香鉆入鼻端,讓他體內有些微躁動的真氣都似乎平和了一絲。
難道說這位深居簡出、看似不理世事的院主,對自己的修煉狀況竟了如指掌?他煉制這爐丹藥,恐怕也并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此打算?
“多謝厲師賜丹!”
陳慶壓下心中的震動,再次深深一揖。
無論厲百川目的為何,此丹對他至關重要。
“嗯,下去吧。”
厲百川揮了揮手。
陳慶不再多,將丹藥小心收好,又不動聲色地將那株玉髓芝輕輕放在小幾上,這才準備離去。
厲百川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玉盒上慢悠悠地開口:“小子,出門一趟,腰包都足了?”
陳慶腳步一頓,連忙躬身回道:“厲師明鑒!弟子此行僥幸所得,就只這么一株像樣的寶藥,不敢私藏,自然是要全部獻給您老的!”
他語氣真誠無比,仿佛這玉髓芝真是他唯一的收獲和全部的心意。
“是嗎?”
厲百川看了陳慶一眼,露出一絲狐疑。
這滑頭的小子,藏頭露尾的本事倒是見長,嘴里說著全部,怕是十成里能拿出三成就頂天了。
陳慶被厲百川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虛,面上卻愈發恭敬,心里暗道:這貪心的老登,眼神忒毒。
“去吧。”
厲百川收好了余下丹藥,隨后擺了擺手。
回到自己的小院,陳慶立刻緊閉門窗。
他盤膝坐于蒲團之上,先靜心凝神,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然后,他才取出了那枚五氣鎮元丹。
丹藥在掌心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這老登煉制的丹藥問題不大。”
陳慶仔細端詳,用真氣探查,確認丹藥純凈無暇,蘊含磅礴而溫和的藥力,并無任何不妥后,才仰頭將其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難以喻的磅礴暖流,如同溫煦的春陽,瞬間彌漫四肢百骸,融入經脈之中。
這股藥力所過之處,原本在丹田氣海中隱隱躁動、相互排斥的五道屬性迥異的真氣本源,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
“轟!”
積蓄已久的雄渾真氣,在五氣鎮元丹這股藥力引導和助推下,如同決堤的洪流,悍然沖向了那道堅固的壁壘。
陳慶知道機不可失,當下運轉《青木長春訣》。
劇痛傳來,那是經脈被強行開拓的痛楚!
但在這劇痛之中,陳慶卻感受到一種破繭而生的暢快!
“咔嚓!”
仿佛有無形的枷鎖被徹底粉碎!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青木長春訣第四層(15000)
澎湃的真氣如同百川歸海,洶涌地涌入新開辟的經脈之中,奔騰流轉,循環不息。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凝練、雄渾的氣息從陳慶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
抱丹勁后期!水到渠成!
然而,突破的喜悅尚未平息,更奇妙的變化在丹田氣海中發生了。
在五氣鎮元丹調和下,原本被強行壓制、各自盤踞一方的五道真氣本源,不再僅僅是停止沖突,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緩緩流轉起來。
青翠盎然的青木真氣流轉,其生機之力不再被庚金切割,反而如同滋養的源泉,自然地流入心臟附近離火真氣的區域。
那離火真氣得到青木生機的滋養,非但沒有狂暴地反噬,火焰反而顯得更加凝練、溫順,跳躍的火光中透出一股勃勃生機。
五道真氣,形成了一個偽“生生不息”的循環!
雖然它們并未真正融合成一種全新的真氣,依舊涇渭分明,但它們之間的相克被極大削弱,相生被極大強化!
它們可以在這個循環中,根據陳慶的心意,極其順暢、高效地相互轉化!
當陳慶心念一動,嘗試將其他四道真氣盡數轉化為青木真氣時――
轟!
丹田中央,那原本就最為雄渾的青木真氣,如同得到了四條大河的匯入,瞬間暴漲!
其精純度和總量,遠超之前單獨修煉《青木長春訣》時的狀態,幾乎達到了抱丹勁后期所能容納的極限!
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從陳慶身上彌漫開來,靜室內仿佛有草木虛影搖曳生姿。
“這便是……五行相生嗎?”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真氣,充滿了震撼與狂喜。
雖然他目前看似貫通了八道正經,但若將體內真氣全部轉化一道真氣的話,甚至堪比抱丹勁圓滿。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