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和聶珊珊分別后,便徑直來到了青木院。
傳功坪上的弟子們看到他,問候聲此起彼伏,遠比之前更加恭敬。
今日有一位新入門的弟子。
青年名叫王川,來自外院,修為初入化勁,顯然常年累月服用寶魚,氣血有些虛浮,這次拜入內院也是打點了‘關系’。
“大師兄!”
王川看到陳慶,立馬恭敬上前打起招呼。
陳慶點了點頭隨后講解了一番注意事項,道:“沒有其他事就去忙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不要去找厲師,直接問我就行了。”
“是!”
王川顯然早就了解過情況,應了一聲便離去了。
一個活潑的身影湊了過來。
“首席師兄!您回來啦!”
郁寶兒殷勤的道:“剛才離火院的李旺師兄來了,說你回來讓我和你說一聲,讓你去找他。”
那股子熱絡勁兒,簡直要把‘狗腿’兩個字寫在臉上。
陳慶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郁寶兒連忙道:“據說是桑長老有賞賜,大師兄和李師兄可以前往宗門珍寶樓挑選一把兵器。”
“他來約師兄,下午一同去珍寶樓。”
賞賜!?
珍寶樓可是一個好地方!
陳慶點頭道:“你去幫我遞個話,就說我知道了。”
“好嘞!”
郁寶兒聽聞,屁顛屁顛的向著離火院走去了。
不遠處,抱丹弟子許大年看到這一幕,對著身旁的趙石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趙師弟,你瞧瞧,這才是會來事兒的,郁家這丫頭,別看年紀小,心思活絡得很吶,當初陳師弟剛嶄露頭角,你倆關系不是不錯嗎?怎么……唉,錯過了一個好機會啊。”
趙石看著在陳慶面前忙前忙后的郁寶兒,又看了看自己,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想起陳慶剛突破抱丹時,自己也曾上前恭賀,但遠不及如今郁寶兒這般毫無顧忌的親近和討好。
下午,陽光正好。
陳慶與李旺在約定地點碰面。
李旺臉上帶著幾分喜色,見到陳慶便迎了上來:“陳師弟,你可算來了,桑長老那邊傳話,說大慶考校我們表現尚可,特賜我們前往珍寶樓挑選一件趁手的兵器或護具,算是宗門對我們新任首席的栽培。”
陳慶聞,心中明白。
他和李旺畢竟是新任首席,出門在外代表是五臺派,兩人如今還是抱丹勁中期,宗門一些資源傾斜也屬正常。
“桑長老有心了。”陳慶點頭道。
李旺也感慨道:“是啊,桑長老處事公允,對我們這些新晉弟子也算照顧,走,同去珍寶樓看看,希望能找到合心意的家伙。”
兩人不再耽擱,一起前往位于湖心島核心區域的珍寶樓。
珍寶樓外觀古樸大氣,飛檐斗拱。
守門的弟子驗過兩人的首席令牌,確認無誤后恭敬放行。
剛踏入一樓大廳,一股混合著金屬、皮革、草藥以及淡淡能量波動的特殊氣息便撲面而來。
琳瑯滿目的兵器、護甲、丹藥、材料分門別類地陳列在特制的展柜中,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一位老者早已在此等候。
陳慶認得,此人正是珍寶樓的一位資深長老,姓韓,在大慶觀禮臺上也曾見過。
“韓長老。”兩人上前行禮。
韓長老捋須微笑,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陳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顯然也記得他大慶時的驚艷表現:“陳首席,李首席,不必多禮,桑長老已有吩咐,兩位可隨老朽直接上三樓挑選。”
“三樓所藏,皆為中等寶器及珍稀奇物,乃我五臺派多年積累之精華。”
“有勞韓長老引路。”兩人齊聲道。
跟隨韓長老踏上盤旋而上的石階,很快便來到了珍寶樓第三層。
此處的空間比下面兩層小了許多,但陳設更為考究。
一件件兵刃、護具、奇物被單獨安放在特制的玉石或金屬支架上。
韓長老顯然對此處了如指掌,他一邊引著兩人緩步前行,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
“兩位請看,這一排皆是上好的兵刃。這柄‘斷浪刀’,乃是用千川澤深處百年玄鐵混合‘分水犀’獨角粉末,由離火院洪院主親自督造七七四十九日而成,鋒銳無匹,揮動間能分波破浪,對屬性真氣或有克制之效。”
他指向一柄通體幽藍、刀身如波浪般起伏的長刀。
“此乃‘磐巖重盾’,主材取自地底深處伴生鐵甲鱷鱗甲的沉山巖,輔以秘法淬煉,厚重無比,尋常寶器難傷分毫,是防御保命的利器。”
他又指向一面足有半人高的暗黃色巨盾。
“還有這件靈狐內甲,是以幻影靈狐的皮毛為主材,混合天蠶絲織就,輕薄堅韌,刀劍難透,更能小幅抵消真氣沖擊,此甲最是輕便貼身,不影響行動。”
韓長老指向一件泛著淡淡銀白光澤的軟甲。
李旺看得嘖嘖稱奇,目光在刀槍劍戟上流連,顯然對那柄斷浪刀頗為意動,但他還是按捺住性子,繼續跟著看。
韓長老繼續介紹奇物:“除了常規兵刃護甲,三樓亦有些特殊奇物,比如這‘引雷珠’,蘊含一絲天雷之力,對某些特殊異獸有奇效,還有這‘匿息斗篷’,以暗影豹皮鞣制,披上后可極大收斂氣息,適合潛行匿蹤……”
陳慶的目光則被角落一處展臺吸引。
那上面擺放著九個大小不一的錦囊,每個錦囊口都微微敞開,露出里面排列整齊、細如牛毛的細針。
針體本身色澤各異,有烏黑、有銀白、有淡金。
“韓長老,這些是……?”
陳慶走上前問道。
“哦,這是九曜星芒針。”
韓長老見陳慶感興趣,立刻介紹道,“此乃一套罕見的飛針類奇門寶器。共九九八十一枚,分藏于九只特制錦囊。針體本身以星辰鐵混合噬金蟻口器精華反復鍛打淬煉而成,細如發絲卻堅韌異常,專破護體真氣。”
他拿起一只錦囊,小心地抽出一枚銀針:“此套飛針,神出鬼沒,防不勝防,既可單枚點殺要害,亦可布下針陣困敵擾敵,絕對是出其不意的殺手锏。”
陳慶聽得心中微動。
盤云槍是他近戰主武器,滄瀾玄蛟甲提供強大防御,正好缺少一套暗器。
這套九曜星芒針,精巧詭譎,正合他心意。
另一邊,李旺也終于在一排刀架前駐足。
他看中了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刀。
刀柄纏繞著某種異獸筋鞣制的皮革,握感極佳。
李旺大喜,他之前的佩刀雖也不錯,但比起眼前這柄長刀,差距立顯。
“陳師弟,你看……”李旺頗為心動,但還是看向陳慶,征詢他的意見。
陳慶笑道:“李師兄,我看這寶刀與你的功法真氣相得益彰,正是絕配,小弟則看中了那套九曜星芒針,此物頗為精巧,或可彌補我手段上的些許不足。”
李旺點了點頭,徹底下定了決心。
韓長老見兩人都已選定,隨后命人將兩件寶物打包登記,最終交給了兩人。
“多謝韓長老!”兩人接過寶物,再次行禮。
“不必客氣,此乃兩位應得之物。”韓長老擺擺手。
寒玉谷,殿內。
一位身著素白錦袍,看不出具體年紀,卻自有一股威嚴的女子盤坐于寒玉蒲團之上。
她雙眸開闔間,似有冰魄寒光流轉,周身氣息淵深似海,正是寒玉谷掌門冷千秋。
“恭迎掌門出關!”
大長老凌霜婆婆、葉清漪以及谷內年輕一輩的頂尖天才蕭別離,垂手肅立在下首。
冷千秋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凌霜婆婆身上,“大長老,本座閉關期間,谷中及府內,可有大事發生?”
凌霜婆婆上前一步,簡意賅地匯報:“回稟掌門,谷中一切如常,弟子勤勉,九浪島之事魔門也不見動靜,府內……五臺派七百年大慶已畢,過程略顯波折。”
“其湖心島大慶當日突發劇烈地動,引發定波湖異象,何于舟親自出手鎮壓,對外宣稱乃千川澤深處水脈異動所致,不過門內戒備明顯提升,桑彥平事后秘密探查湖域,疑點重重。”
冷千秋面無表情的道:“我出關之事,暫不外傳,靜觀其變。”
“是!”
凌霜婆婆心領神會。
冷千秋的目光隨即轉向一直沉默的青年――蕭別離。
他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透著一股即將破繭而出的鋒銳。
“別離。”冷千秋清冷的聲音響起。
“弟子在!”蕭別離立刻躬身,聲音沉穩有力。
冷千秋眼中難得地帶上一絲贊許:“貫通十一道正經,真氣雄渾凝練,距離貫通天地橋,凝聚罡勁,只差臨門一腳。”
“根基打得極好,看來我三年閉關,你倒是未曾懈怠。”
得到師父親口贊賞,蕭別離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朗聲道:“多謝掌門夸獎!弟子感念宗門栽培,不敢懈怠!如今修為已至瓶頸,弟子懇請掌門允準,出谷歷練!”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弟子欲效仿先賢,行‘礪鋒’之舉,挑戰云林府內所有同輩翹楚!磨礪鋒芒,淬煉精氣神!待鋒芒盡顯,心氣通達,弟子便回谷閉關,一舉沖擊罡勁!”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自信。
這不是狂妄,而是一種以戰證道、凝聚無敵氣勢的一條路。
冷千秋靜靜地看著蕭別離,她深知,天才需要磨礪,需要壓力,更需要這股一往無前的沖勁。
溫室里的花朵,永遠無法成為撐起宗門的棟梁。
“準。”冷千秋只吐出一個字。
“謝掌門!”蕭別離心中大石落地。
冷千秋轉向凌霜婆婆:“凌霜長老,安排一位長老,暗中為別離護道,非生死關頭,不得出手。”
“掌門放心,老身明白。”
凌霜婆婆鄭重應下,看著蕭別離,心中亦是充滿期待。
寒玉谷能穩坐云林魁首,靠的絕不僅僅是深厚底蘊,更是每一代都有掌門冷千秋這等擎天之柱,以及蕭別離這般有望接棒的絕世天才。
蕭別離若能成功突破至罡勁,將是寒玉谷未來數十年的定海神針!
一旁的葉清漪,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波瀾,她上前一步,“師父,弟子愿與蕭師兄同行。”
冷千秋目光掃過葉清漪,微微頷首:“你二人相互照應,務必謹慎。”
“是!”葉清漪與蕭別離齊聲應道。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