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借著左鋒血爪拍在寶甲上產生的反震之力,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向后一滾!
嘩啦!
柳瀚的身體直接翻過了船舷,墜入下方冰冷洶涌的江水中!
“想逃?!”
左鋒血爪落空,眼中厲色一閃,立刻撲到船舷邊。
只見渾濁的江水中,柳瀚的身影被突然涌起的漩渦瞬間吞沒。
消失得無影無蹤!
“混賬!”
左鋒怒喝一聲,運轉血煞真罡跳入水中尋找。
想要在這江水當中尋找到一具尸體,這可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因為九浪島的混亂,周圍不知道有多少尸體。
鄭輝也沖到船舷邊,焦急地向下張望:“左護法!他…他跳江了!不能讓他跑了!”
左鋒臉色陰沉似水,卻再也捕捉不到柳瀚的任何氣息。
那巨大的漩渦仿佛一張貪婪的巨口,吞噬了一切痕跡。
“該死的暗流!”
左鋒臉色陰沉的道:“他身受重傷,又被我的血煞罡氣侵入臟腑,就算有寶甲護體,在這冰寒江水中也活不了多久!便宜他了!”
話雖如此,但未能親手殺了柳瀚,奪得其身上重寶,左鋒心中依舊充滿了不甘。
那可是一件上等寶器的內甲,遠比一般上等寶器珍貴。
此甲來歷非凡,據傳乃是取千川澤深處一頭五百年玄水巨蟒之逆鱗為主材,輔以無數珍稀礦石,由隱世的鍛兵大師鍛造而成。
防御力堪稱驚人,非但刀槍不入、水火難侵,更能卸去三成真氣沖擊,堪稱其第二條性命。
其價值,遠非普通上等寶器可比。
“護法,此地不宜久留!四大派的罡勁高手隨時可能巡查至此!”
鄭輝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焦急地提醒道。
左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惋惜。
鄭輝說得對,當務之急是安全撤離。
上次他能逃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其他高手接應,這次可不同了。
“走!”
左鋒果斷下令。
他目光掃過甲板上的尸體和財物,對鄭輝道:“收拾干凈,這船歸我們了!正好作為掩護!”
兩人迅速動作,將尸體拋入江中,簡單清理了血跡。
左鋒親自操控柳家寶船的輪舵機關,鄭輝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寶船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那吞噬了柳瀚的漩渦,開足馬力,乘著風雪夜色,向著茫茫水域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冰冷刺骨的江底,陳慶依舊如同磐石般蟄伏著。
他清晰地看到柳瀚墜江被漩渦吞噬,也聽到可寶船離去的動靜。
“柳瀚.死了嗎?”陳慶心中念頭急轉。
重傷、血煞罡氣入體,加上這冰寒湍急的江水,生還幾率微乎其微。
他小心翼翼地浮上水面換氣,龜息大成讓他無需頻繁冒頭。
風雪依舊,江面上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迅速消散。
確認左鋒和鄭輝已經遠去,陳慶才催動《龜息蟄龍術》,將自身化作江中一尾游魚,逆著水流,向方才那股吞噬柳瀚的漩渦區域潛游而去。
《引靈垂綸訣》賦予的敏銳感知,配合《歸元斂息術》的完美隱匿,讓他在水下也能清晰捕捉水流最細微的異動。
那漩渦的力量雖已減弱,但殘留的紊亂水流軌跡如同指路的標記。
他循著水流被礁石阻擋、分流、回旋的獨特韻律,結合對附近暗礁分布的觀察,迅速鎖定了柳瀚最可能被卷向的方位。
一處由數塊巨大礁石犬牙交錯形成的隱蔽淺灘。
陳慶靠近那片礁石區,身體緊貼著粗糙的巖壁,緩緩上浮。
風雪撲打礁石,發出嗚咽,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浪花拍岸的嘩嘩聲。
半柱香過去了,礁石縫隙間除了漂浮的些許雜物和冰碴,空無一物。
“難道真沒死透,順流漂走了?還是被江中異獸拖走了?”
陳慶心中疑慮更甚,“滄瀾玄蛟甲護體,加上柳瀚本身抱丹后期的根基,若有一息尚存,被沖上某處淺灘也未可知.莫非真是天命之子,氣運未盡?”
他耐著性子,擴大搜索范圍。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更深,寒意更重。
就在陳慶幾乎要放棄,準備返回水道時。
兩處巨大礁石形成的狹窄夾縫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
陳慶悄無聲息地潛游過去。
撥開幾叢隨波搖曳的水草,只見夾縫底部,一個人影蜷縮著,大半身體浸在冰冷的水中,正是柳瀚!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烏紫,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胸前的滄瀾玄蛟甲護住了心脈要害,但左鋒的血煞罡氣顯然已侵入其四肢百骸,正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若非這上等寶甲,他早已斃命多時。
沒有絲毫猶豫,陳慶眼神浮現一道寒光,手掌悄無聲息地按在柳瀚心口上方一寸。
隔著那堅韌的寶甲鱗片,青木真氣如同利錐,透過寶甲縫隙,洞入了柳瀚的心脈。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在水下響起。
柳瀚身體猛地一震,最后一絲微弱的氣息徹底斷絕。
陳慶迅速剝下那件流光內蘊的深藍色內甲,入手微沉,堅韌無比,鱗片細密如生。
他將柳瀚的尸體拖出夾縫,任由其沉入更深更暗的江流之中,很快便被黑暗吞噬,再無痕跡。
做完這一切,陳慶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回自己鎮守的水道。
回到寶船艙內,他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盤膝坐下,拿出那件滄瀾玄蛟甲仔細端詳。
內甲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深藍色金屬絲線與某種異獸筋絡編織而成,細密的鱗片覆蓋其上,入手冰涼卻不刺骨,反而有種溫潤的觸感。
鱗片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異常,陳慶運起三成力道以指彈之,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輕響,只留下一個極淺的白痕。
甲胄內側隱隱有水流般的光華流淌。
“好寶貝!”
陳慶心中大喜,眼中精光閃爍,“若非有這上等寶器內甲,柳瀚焉能從左鋒那老魔手中撿回這片刻性命?有此甲護身,日后對上抱丹后期甚至罡勁高手,也多了一份保命的底牌!”
他將這件原本柳瀚的寶甲取出,覆蓋了一層特制的布帛,這才貼身穿上。
除非有人能將他扒個精光貼身搜查,否則根本發現不了這等重寶。
“那左鋒老魔為何出現在九浪島?他此行目的是為何?”
陳慶暗暗思忖起來,自語道:“往后遇到了這魔門,還是小心些為好。”
魔門能夠被四大派如此圍剿,還依然逍遙,實力肯定非同一般。
翌日清晨,風雪稍歇,天地間一片素裹銀裝。
陳慶簡單吃了些干糧,便在船頭迎著凜冽寒風,手持寒螭槍修煉起山岳鎮獄槍。
槍勢沉凝厚重,一招一式都帶著山岳傾覆般的威勢,圓滿境界的槍法引而不發,與這冰封天地的肅殺景象隱隱相合。
就在他一套槍法即將收勢之際,遠處主水道上,一艘懸掛著玄甲旗幟的大型樓船破開薄冰,緩緩駛來。
船體厚重堅固,透著一股沉穩氣息。
船頭甲板上,站著數人。
為首一位老者,身材高大魁梧,須發灰白,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桿長槍!
槍身烏黑,非金非木,槍尖閃爍著幽冷的寒芒,槍纓赤紅如血。
老者雖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往那里一站,便如定海神針,淵s岳峙,一股沉凝如山的磅礴氣機自然流露。
來人正是玄甲門長老杜凌川。
他身后站著幾名同樣身著玄甲勁裝的青年,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玄甲門精銳弟子。
為首一名青年約莫二十五六,面容方正,眼神沉穩,氣息已達抱丹勁中期。
樓船緩緩靠近陳慶鎮守的水道岔口。
那持槍老者目光落在船頭收槍而立的陳慶身上。
他方才遠遠便看到陳慶練槍的起手架勢和那意境,心中便是一突!
“山岳鎮獄槍的路子?莫非是彭真那老匹夫新收的關門弟子?”
杜凌川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與五臺派坤土院院主彭真,乃是云林府公認的槍道高手,兩人修為相若,槍法路數卻大相徑庭。
彭真重勢,講究不動如山,動則地裂天崩;杜凌川則重破,追求無堅不摧,一槍裂岳穿云。
兩人年輕時爭鋒比斗,到后來爭辯槍理,再到如今比較門下弟子成就,處處針尖對麥芒,互不服軟,是出了名的“老冤家”。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