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冰冷刺骨的江水拍打著礁石。
陳慶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沒有激起一絲浪花。
《龜息蟄龍術》大成之境,此刻展現出驚人的神妙。
強大的內息在臟腑間緩緩流轉,不僅能支撐長時間的完全閉氣,更能抵抗深水帶來的巨大壓力,讓他在水下如履平地,行動自如。
同時,大成境界賦予了他對水流細微變化的超強感知,能清晰捕捉到前方船只攪動水流的方向和力度。
《歸元斂息術》更是將他的存在感徹底抹去,青木、庚金、癸水三股迥異的真氣,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
他保持著極遠的距離,只依靠水流感知和偶爾浮出水面。
柳家寶船,船頭。
柳瀚憑欄遠眺。
鄭家轟然倒塌,柳家成為了最大的贏家,商會格局徹底洗牌。
但巨大的利益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他需要積攢足夠的底蘊,向著罡勁發起沖擊。
這時,那位管家走上前,低頭道:“方才是老奴莽撞了,差點誤了大計。”
柳瀚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沉穩:“此番圍剿九浪島與鄭家,我柳家獲益最豐,眼下當以大局為重,徹底掌控云林商會,夯實根基。此時與五臺派沖突,實非明智之舉。”
他話鋒一轉,眼中掠過一絲精芒:“況且,父親不久便會親赴癸水院,向褚院主提親,為我迎娶其門下首席弟子――聶珊珊。”
“如此一朵帶刺的花。”柳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若不能親手摘下,納入掌中細細賞玩,豈非暴殄天物?”
想到聶珊珊那不俗的天資與絕佳的姿容,柳瀚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動。
此事若成,此女未來定會成為他的一大臂助。
屆時柳家與五臺派強強聯合,必能讓柳家聲威更盛。
“至于那個執事……”
柳瀚嗤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只蹦q的蚱蜢罷了。日后清算他,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管家躬身應道:“老奴明白。”
然而,就在管家話音落下的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寶船甲板中央,離柳瀚不足三丈!
他穿著離火院赤色勁裝,正是易了容的左鋒。
“誰?!”
柳瀚霍然轉身,手瞬間按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周身真氣勃然而發!
船上護衛也紛紛驚醒,刀劍出鞘,厲聲呵斥。
左鋒面無表情的道:“五臺派弟子,奉命巡查。”
他向前踏出一步。
“巡查?”
柳瀚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對方出現的太過詭異,氣息更是陰冷得不像離火院弟子。
“巡查為何上我柳家座船?沈長老方才已查驗完畢!”
“奉命,取一樣東西。”
左鋒的聲音毫無波瀾,腳步卻不停。
柳瀚瞳孔驟然收縮:“站住!再靠近休怪柳某不客氣!”
“桀桀桀……”
回應他的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左鋒臉上的肌肉一陣詭異的蠕動,那張普通的人皮面具瞬間撕裂剝落,露出一張蒼老、陰鷙的臉!
“取你的命!”
話音未落,左鋒身形驟然消失,隨后出現在兩名最近的柳家護衛中間。
他枯瘦如鬼爪的雙手閃電般探出,指尖纏繞著凝練如實質的血色罡氣。
噗!噗!
兩聲心寒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左鋒的雙手,竟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護心鏡和堅韌的皮甲!
在兩名護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血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們仍在跳動的心臟!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血爪猛地抽出!
兩顆還在微微抽搐的心臟,被左鋒血淋淋地抓在手中,呈現出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中狂涌而出,染紅了甲板。
“我”
一名護衛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膛,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轟然倒地。
另一名護衛更是連聲音都發不出,雙目圓睜,直挺挺地倒下。
“魔門!!”
剩下的護衛肝膽俱裂,眼中浮現一絲驚恐。
“左鋒?!是你!”
柳瀚瞬間認出了這個魔門兇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是重傷遁逃了嗎?怎么可能恢復得如此之快?!
“少爺快走!!”
管家目露決絕,拔出佩刀,不顧一切地沖向左鋒,試圖為柳瀚爭取一線生機。
“螻蟻。”
左鋒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看也不看撲來的管家,隨手一揮。
一道凝練的血色罡勁如同鞭子般抽在管家身上!
砰!
管家的身體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瞬間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福伯!!”柳瀚發出一聲悲憤怒吼,心都在滴血。
管家是看著他長大的老仆,忠心耿耿!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左鋒的身影已出現在柳瀚面前,血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之聲,直取柳瀚咽喉!
速度之快,遠超柳瀚的反應!
柳瀚背脊發涼,將體內真氣催動到極致。
就在血爪即將觸及柳瀚皮膚的剎那。
嗡!
一層如水波的光華驟然亮起。
光華瞬間凝聚成一片片細密堅韌的鱗甲虛影,覆蓋了他上半身要害。
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韌之力爆發開來!
滄瀾玄蛟甲!
柳家世代傳承的鎮族重寶,上等寶器級別的貼身內甲。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左鋒的血爪狠狠抓在深藍鱗甲虛影之上,爆發出劇烈的聲響。
柳瀚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手中長劍更是脫手飛出,遠遠落入江中!
若非這滄瀾玄蛟甲,抵消了左鋒這一擊的絕大部分威力,柳瀚此刻早已被開膛破肚,步了管家的后塵。
饒是如此,那恐怖的震蕩之力也讓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經脈劇痛,瞬間重傷。
“好寶貝!”
左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低估了這寶甲的防御力。
但他動作毫不停滯,身形如影隨形,再次撲向摔倒在船舷邊的柳瀚,血爪直取其頭顱。
“我看你能擋幾下!”
鄭輝此刻也已撕下肖睿澤的面具,跳上了柳家寶船,露出那張怨毒扭曲的臉,死死盯著重傷吐血的柳瀚,眼中滿是復仇的快意:“柳瀚!你也有今天!我要你柳家血債血償!”
遠處水下,陳慶心中一震。
他借助水流感知和偶爾的窺視,將甲板上那血腥恐怖、兔起鶻落的一幕盡收眼底。
左鋒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狠辣手段,讓他一驚。
“這老魔頭…傷勢竟然痊愈了?!”
陳慶暗自思忖起來,“這魔功恢復的也如之快?還是說因為那魔門特質的丹藥?”
看到左鋒輕易秒殺護衛、撕裂管家,再一擊重創穿著上等寶甲的柳瀚,陳慶深刻認識到罡勁的可怕。
眼看左鋒的血爪就要將重傷倒地的柳瀚頭顱洞穿,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柳瀚!
柳瀚眼中爆發出強烈的不甘,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體內殘存的驚濤真氣不顧一切向著前方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