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尖狠狠刺在屠剛護體的血煞真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兩人幾乎僵持在了原地。
只有真氣在瘋狂交織,碰撞著,三種不同的顏色仿佛光怪陸離,將周圍水域都映照得一片詭異。
屠剛臉色漲得通紅,毒素已經在他的體內蔓延。
陳慶死死握緊手中長槍,全身肌肉在庚金真氣和八極金剛身的雙重加持下,緊繃如磐石,充滿了爆炸性的勁力。
隨后腳步向著前方一踏!
血煞真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四散狂涌,發出‘嗤嗤’的泄氣聲!
寒螭槍的槍尖,帶著青金二色纏繞的鋒芒,直接穿透了屠剛護體真氣,最后精準無比地從他心口貫入!
噗!
槍尖透背而出寸許!帶出一蓬滾燙的暗紅血霧!
時間仿佛凝固。
屠剛臉上的暴怒徹底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低頭,看著那截貫穿自己胸膛的槍鋒。
血煞真氣如同泄洪般從他周身竅穴狂涌而出,反噬著他殘破的軀體,皮膚下血管根根暴凸、破裂,發出‘噼啪’聲響。
皮膚表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血線。
“汩汩……”
他口中有鮮血涌出,眼神渙散。
身體晃了晃,魁梧的身軀軟軟地癱倒下去,重重砸在冰冷濕滑的礁石上。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天空,最終失去了所有神采。
海風嗚咽著卷過礁石灘,吹散了濃郁的血腥氣。
陳慶緩緩抽出寒螭槍。
他胸膛微微起伏,感受著體內奔涌未息的兩股真氣。
它們再次盤旋在氣海,涇渭分明。
“呼――!”
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長長吐出。
陳慶迅速從懷中摸出一粒恢復真氣的丹藥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在一塊礁石上,閉目凝神,運轉心法,開始調息打坐。
這場生死搏殺,耗盡了他幾乎所有的真氣,尤其是最后庚金真氣的爆發,更是對經脈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陳慶這才睜開雙眼。
陳慶快速在屠剛尸體上摸索,除了一些散碎銀兩和尋常丹藥外,在貼近心口的內袋里發現一個玉瓶。
打開瓶蓋,隱隱有精血之氣透出。
“這是無極魔門煉制的丹藥嗎?”陳慶心中凜然。
此物蘊含磅礴卻暴戾的氣血精華,顯然是以邪法強行掠奪異獸乃至人之精血煉成,是魔門快速提升功力或療傷的邪物。
或許日后有用。
陳慶將玉瓶收入自己懷中,與其他重要物品放在一起。
隨后,陳慶拖著屠剛的尸體,將其沉入附近一處礁石下的深海渦流之中。
看著那尸體被漩渦吞沒,他才略微松了口氣。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盡快離開!
就在他辨認方向,準備向宗門方向潛行之際――
嗚……!
一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嗡鳴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
陳慶猛地抬頭,只見一艘遠比宋明分水梭更大、更華麗的寶船破開薄霧,正朝著他所在疾馳而來!
船體線條流暢優雅,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玄黑色,船身覆蓋著瑩潤如水的特殊材質。
船首雕琢著一只引頸長鳴的冰鸞,栩栩如生。
整艘船不僅堅固非凡,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癸水院的寶船!”
陳慶眉頭微皺,立刻認出船身上癸水院的標志性水波紋飾。
他下意識就想隱匿身形。
然而,船上之人顯然已經發現了他。
咻!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驚鴻般飛縱而來,輕盈地落在陳慶前方數丈外的礁石上。
勁裝勾勒出玲瓏矯健的身段,青絲束于腦后,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帶著幾分冷冽英氣的臉龐,正是癸水院首席大弟子,聶珊珊。
她身后,四名同樣身著癸水院月白勁裝的弟子也緊隨落下,個個氣息沉穩,赫然都是抱丹勁好手。
聶珊珊的目光看向了陳慶,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在下聶珊珊。”
聶珊珊的聲音清冷平靜,“報上姓名,職司,為何在此?可曾見到癸水院弟子吳元化?”
原來此女就是癸水院首席大弟子聶珊珊。
陳慶壓下翻騰的氣血,抱拳行禮,“南澤七號漁場執事,陳慶,見過聶師姐及各位癸水院師兄師姐。”
“陳慶……”
聶珊珊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回答我的問題。”
“回聶師姐。”
陳慶組織著語,將之前與宋明、林薇、吳元化探查水眼遭遇魔門高手,被迫分頭逃亡的經過簡述了一遍。
他刻意隱去了自己反殺屠剛的細節,著重描述了遭遇罡勁血祭、三位抱丹中期魔修追殺以及自己選擇這條水道逃亡的過程。
“……那魔修氣息兇戾,實力遠勝于我,弟子不敵,只得仗著水性勉強周旋,拼命向水面逃遁,幸得鉆入一片復雜礁群,又借著水勢混亂,才僥幸擺脫其追擊,一路被水流沖至此地,弟子……也受了些內傷。”
陳慶氣息略顯紊亂,臉色也確實蒼白,倒不全是偽裝。
“罡勁血祭?三位抱丹中期魔修?”
聶珊珊身后的幾名癸水院弟子聞,臉色都是一變,看向陳慶的目光帶著幾分驚疑和同情。
能在三位抱丹中期魔修的追殺下,僅憑水性逃出生天?
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聶珊珊盯著陳慶看了幾眼,仿佛要將他看穿。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原來如此,師父與洪師叔早已察覺此片水域有異,故暗中前來查探,師父追蹤那魔門罡勁高手而去,洪師叔則在另一方向清剿魔門據點,我等奉師父之命,專程前來接應可能遇險的吳師弟。”
陳慶心中微震,原來宗門高層并非一無所知,而是早已暗中行動。
那趙長老派遣他們探查,恐怕只是例行公事,并未掌握核心情報。
“情況緊急,此地水域危機四伏,很有可能遭遇到潰散的魔教賊子。”
聶珊珊目光掃過陳慶略顯狼狽的模樣,決斷道,“你孤身一人,又有傷在身,留在此地太過危險,隨我們一同行動,去尋洪師叔匯合,洪師叔乃罡勁強者,在他身邊才最安全。”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
跟著聶珊珊他們,安全系數確實大增,但同時也意味著要暴露在罡勁高手的眼皮底下。
自己身懷雙屬性真氣的秘密,都有可能在高手面前露出破綻。
不過拒絕的話,孤身行動風險更大,而且聶珊珊的提議合情合理,他也沒有拒絕的立場。
“多謝聶師姐庇護!”
陳慶抱拳應下,“弟子聽從安排。”
聶珊珊微微頷首,不再多,轉身便向寶船掠去。
她似乎對陳慶并無太多交談的興趣。
癸水院的幾名女弟子倒是好奇地多看了陳慶幾眼,其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弟子低聲對同伴道:“他就是那個青木院的陳慶?四形根骨,卻在青木院一年多就抱丹了?看起來……倒不像傳中那么木訥。”
“噓,別多話。”
另一名年長些的女弟子低聲提醒,但看向陳慶的目光也帶著一絲好奇。
陳慶默不作聲,跟隨眾人登上寶船。
剛一登船,一股淡淡的如寒梅般的幽香便縈繞鼻端。
船艙內部裝飾簡潔卻不失雅致,鋪設著不知名的溫潤玉石地板,桌椅皆是上好的寒鐵木打造。
寶船在聶珊珊的操控下,無聲而迅疾地破開水浪,朝著洪元冬所在的大致方位疾馳而去。
陳慶安靜地待在船艙一角,抓緊時間調息,修復傷勢,同時暗自警惕。
不知道宋明,吳元化,林薇等人是否逃出生天。
畢竟如果都死了的話,自己卻活下來,未免太扎眼了。
船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水域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還算平靜的水面變得波濤洶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水汽和……一股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伴隨著刺目的紅光與狂暴的離火真罡波動,猛地從遠方天際傳來。
“這就是真罡!?”
陳慶看著遠處波動的罡氣,眼眸浮現一道駭然。
那勁道之磅礴,即使隔著百丈距離,也令寶船微微震顫,船上的癸水院弟子們臉色皆是一白。
聶珊珊眼神一凝,道:“是洪師叔!他在與人交手!全速前進!”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寶船,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撕裂波濤,朝著那真罡爆發的中心點沖去。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