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風(fēng)刮過嶙峋礁石,海浪在兩人腳下撞得粉碎,發(fā)出沉悶的轟響。
屠剛雙目死死看著陳慶,仿佛要將陳慶的血肉一寸寸撕扯下來。
“小雜種!”
屠剛每一個字都浸滿刻骨的恨意,“我要把你剁碎了喂魚,讓你嘗嘗什么真正的生不如死。”
最后一個‘死’字出口的剎那,屠剛腳下礁石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海風(fēng)的血光,鬼頭大刀帶起凄厲刺耳的尖嘯,刀刃未至,那凝練如實質(zhì)的血腥刀氣已率先劈開空氣,仿佛要將陳慶一口吞噬。
刀氣籠罩八方,礁石地面被勁風(fēng)犁出道道深痕!
面對這氣勢驚人的一刀,陳慶眼神沉靜如古井寒潭。
他手中寒螭槍發(fā)出一聲低沉龍吟,槍身瞬間化作一道橫亙山岳的鐵閘!
不動鎮(zhèn)獄!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槍桿與刀鋒猛烈碰撞,火星如暴雨般迸射四濺!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順著槍桿狂涌而至,陳慶雙臂筋肉瞬間隆起,彷如虬龍盤繞。
正是八極金剛身磐石境界運(yùn)轉(zhuǎn)到極致的征兆。
腳下堅硬的礁石“咔嚓”一聲碎裂下陷,雙足硬生生陷入寸許。
整個人被劈得向后滑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礁石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虎口處劇痛傳來,鮮血順著槍桿蜿蜒流下,但手臂骨骼筋肉在金剛身加持下,遠(yuǎn)比常人堅韌,只是皮肉之傷,并未傷及根本。
屠剛根本沒有任何試探的想法,上來便將抱丹勁中期的實力發(fā)揮到了淋漓盡致。
他眼中獰色更盛,得勢不饒人。
刀光如血色風(fēng)暴般展開,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大開大合的刀法裹挾著雄渾的血煞真氣,每一擊都似有千鈞之力,震得陳慶槍身嗡鳴,雙臂酸麻,氣血劇烈翻騰!
他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被死死壓制在礁石灘狹窄的方寸之地。
槍影死死守住周身要害,腳下步法靈動到了極致,踏浪行身法在濕滑嶙峋的礁石間展露無遺。
每一次移動都如履平地,身形在浪花飛沫與刀光縫隙間輾轉(zhuǎn)騰挪,險之又險地避開刀光最盛之處,仿佛足尖輕點(diǎn)便能借浪勢滑行,靈動異常。
鬼頭大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當(dāng)頭劈下!陳慶舉槍硬架!
“鐺!!”
又是一聲巨響!陳慶雙臂劇顫,磐石境界的金剛身再次硬抗反震,體表銅色微閃,腳下礁石再次炸裂。
屠剛刀勢一轉(zhuǎn),不再下劈,而是如同毒龍出洞,刀尖帶著血煞真氣,陰狠刁鉆地直刺陳慶右肩肩井穴!
這一下若是刺實,整條手臂立時廢掉!
陳慶眼中浮現(xiàn)一抹狠厲,他非但沒有試圖避開這致命刺擊,反而將全身真氣灌注于支撐身體的左腿和腰胯!
同時持槍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沉,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刁鉆的角度向內(nèi)一旋!
“嗤――!”
鬼頭大刀的刀尖擦著陳慶的肩頭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但就在這刀勢帶得微微傾斜的瞬間!
陳慶那下沉內(nèi)旋的右手腕猛地一抖!
借助身體傾斜和手腕旋擰產(chǎn)生的寸勁,寒螭槍的槍尾如同毒蝎的尾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陳慶肋下極其刁鉆的角度驟然彈出!
這一刺不僅快,而且十分詭異。
凝聚了陳慶對時機(jī)的精準(zhǔn)把握,目標(biāo)并非屠剛要害,而是他護(hù)體真氣相對薄弱的胸膛。
屠剛完全沒料到陳慶竟然會絕地反擊,更沒料到這反擊如此陰險刁鉆,角度完全違背常理!
他甚至來不及收臂格擋!
“噗嗤!”
一聲輕響!
槍尾的金屬棱角狠狠劃過屠剛右臂,皮膚和肌肉被瞬間撕裂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暗紅色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屠剛悶哼一聲,手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臂上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卻讓他心頭莫名一悸。
“嗡――!”
屠剛低喝一聲,刀身瞬間爆發(fā)出刺目的血光,血煞真氣如同沸騰的巖漿般翻滾咆哮。
屠剛嘶雙臂肌肉隆起如鐵石,鬼頭大刀高舉過頭,朝著陳慶面門劈下!
刀氣未至,下方的礁石地面已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寸寸龜裂。
陳慶縮在袖中的左手閃電般彈出!
三道烏光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zhǔn)無比地射向屠剛雙目和眉心!
浮光掠影手!
陳慶時機(jī)拿捏的極好,正是屠剛真氣奔涌,防御最為薄弱的時候。
“什么?!”
屠剛心中大驚,他全部心神都鎖在陳慶的長槍上,根本沒想到對方還能分心施展如此陰狠刁鉆的暗器!
倉促間只來得及猛地一偏頭!
噗!噗!
兩道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一枚金錢鏢深深嵌入屠剛的左肩胛骨,另一枚則擦著他的右耳廓飛過,帶起一溜血珠!
第三枚直取眉心的,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擦著頭皮飛過,削斷一綹頭發(fā)!
“毒!?”
屠剛臉色瞬間煞白。
金錢鏢上涂抹的,正是蝕骨蛛的劇毒,一種能侵蝕筋骨、阻滯真氣的陰狠毒素!
“小畜生!好毒的手段!”
屠剛雙眼浮現(xiàn)一抹血色。
他強(qiáng)提一口血煞真氣,涌向左肩傷口,硬生生將那飛速擴(kuò)散的麻痹感壓制住!
但這壓制需要耗費(fèi)海量的真氣和心神,他能感覺到自己真氣正在飛速流逝。
“必須速戰(zhàn)速決!趁毒素未徹底爆發(fā),用深厚功力打死他!”
屠剛瞬間做出決斷。
他將剩余的血煞真氣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周身血霧翻滾,氣勢竟比之前更顯兇戾狂暴!
“吼――!”
屠剛沉重的鬼頭大刀放棄了所有防御,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血色刀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瘋狂地向陳慶劈了過去。
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卷起腥風(fēng)血雨,逼得陳慶連連后退。
礁石在刀氣下紛紛碎裂,海水被激蕩起數(shù)尺高的浪花。
陳慶頓感壓力倍增,屠剛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寒螭槍在對方狂風(fēng)驟雨般的攻擊下左支右絀,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fā)麻,氣血翻涌。
然而八極金剛身的磐石境界在此時展現(xiàn)出強(qiáng)大的防御力,刀氣余波掃過身體,雖在衣衫上留下裂痕,皮膚上劃出血線,卻無法深入血肉造成重傷,如同鈍刀刮過堅硬的頑石。
“屠剛此刻已經(jīng)急了,自己一定要穩(wěn)住。”
陳慶心中清明,長槍如風(fēng)中勁竹,看似被壓彎,卻始終堅韌不倒。
他以卸力、牽引為主,踏浪行身法全力施展,在狂暴刀網(wǎng)中穿梭閃避,不斷變換方位,利用礁石地形周旋,極力避免與對方正面硬撼,消耗著屠剛強(qiáng)行提起的那口氣。
嗤啦!
一道凌厲的刀氣擦著陳慶肋下掠過,割裂了衣衫,雖然破了護(hù)體真氣,但金剛身護(hù)體之下,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陳慶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亂,槍尖一抖,如毒蛇吐信,點(diǎn)向屠剛因狂暴揮刀而暴露出的右臂肘關(guān)節(jié)。
屠剛刀勢太猛,回防稍慢半拍!
噗!
槍尖雖未刺實,但凝聚的青木真氣已如錐子般刺入關(guān)節(jié)縫隙!
屠剛右臂一麻,狂暴的攻勢出現(xiàn)了一絲凝滯!
就是此刻!
陳慶知道這是自己最好的機(jī)會,一股與之前溫潤的青木真氣截然不同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
丹田氣海中,那縷一直被小心隱藏淡金色氣流庚金真氣,在這一刻轟然運(yùn)轉(zhuǎn),如決堤洪流般奔涌而出,瞬間灌注全身,注入手中的寒螭寶槍。
嗡――!
寒螭槍發(fā)出一聲清鳴,槍身劇烈震顫。
隨著槍尖劃過空氣,鋒芒瞬間爆射。
“什么?!”屠剛臉上浮現(xiàn)驚駭。
這股鋒銳的氣息……這絕非青木真氣!這是……庚金真氣?!
怎么可能?!
一個人體內(nèi)怎么可能同時存在兩種屬性截然不同、甚至相克的真氣?!
青木與庚金?!
他瞬間想起了寒玉谷第一高手冷千秋!
難道……難道眼前這個不起眼的青木院弟子……
他的思維幾乎只停留了片刻,隨后體內(nèi)血煞真氣瘋狂護(hù)在身前。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