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名少女順利躲過,反應迅速,牙人便也停下了手,回頭看向賈詡。賈詡輕輕點頭,示意測試通過;又將視線投向人群中的另一個少年。牙人這次沒有動手,而是走到那名少年面前,問道:“小兒,我且問你,你身為流民,萬一不幸被官吏抓去應役,該如何脫身?”
少年微微抬頭看了眼賈詡,他知道他如果回答錯了,不能令面前此人滿意,后果嚴重。但他還是扛下了莫大的壓力,稍微停滯了一下,思考得極快,便回答道:“小童當詐稱是隔壁郡縣某一世家豪強的遠支子弟!”
牙人問道:“為何詐稱鄰郡鄰縣之人?何不自稱本縣之人?再者,你身著布衣,詐稱世家豪強出身,官吏如何能信?”
少年沉著地回答道:“縣中官吏,多半是本縣的小豪強出身,若自稱本縣世家豪強出身,必定會被識破;而鄰郡鄰縣之人,他們則有可能不認識;至于身穿布衣,也可詭稱家族開枝散葉,諸父昆仲眾多,析產分灶,所以我等遠支家產不豐、田畝不廣,只得身著布衣。官吏雖然輕視布衣,但也會略微忌憚豪族的遠支親戚,不會過多得罪,因此必會放了小童。”
牙人再扭回頭去看賈詡神色時,只見賈詡素來紋絲不動的面色,竟流露出一絲笑意。對于這名流民孤兒的回答,賈詡感到非常滿意,因為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也給出了相似的回答。早年間他曾經被舉孝廉,到雒陽城出任郎官,但后來借口生病,辭去了官職,返回涼州。走到f縣時,正趕上涼州又有叛亂,一群參與叛亂的氐人抓住了他,賈詡為自保,便詐稱自己是段g的外孫。羌人大體上可以分為東羌和西羌,東羌就是被段g整體鎮壓從而消亡的,所以段g在涼州可謂威名遠播,氐人聽信了賈詡的話,便把他給放走了。而這樣的回答,恰恰與這名孤兒少年的回答異曲同工,讓賈詡又回想起了自己的高光時刻。
賈詡便又對牙人點了點頭,示意他的測試結束了,他隨機抽取的一男一女兩個孤兒,都通過了測試,證明這批孤兒合格,可以全部留用,牙人便向賈詡躬了躬身。賈詡又向牙人遞去一個眼神,牙人便再打了個響指,從后門走進來幾名年歲相仿的少年少女,他們手里端著食盤,盛滿了冒著熱氣的羹湯、湯餅,還有散發著油香、撒有芝麻的胡餅。食物的香氣頓時散發開,充盈整個牙行,新來的這批少年少女,頓時食指大動。
食物放在桌上,滿滿當當的,牙人道:“你等表現不錯,賈長史全都收下了。吃吧,這些都是給你們的!”
“謝長史!”雖然不知道長史究竟是什么官吏,孤兒少年們還是齊聲道謝后,才走向一旁的桌椅,狼吐虎咽地吃起來。湯餅是用磨成面的小麥粉制成的,在粟和黍還占主導地位的東漢,已經是難得的精糧;更不要說油煎的胡餅,用了昂貴的麻籽油,更是難得的美饌,就連當今天子劉宏都十分追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