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布置下去后,由廷尉府掾吏和西涼軍部曲混合成的隊伍,便分頭行動,向著幾個苑囿行去。數(shù)千人馬在雒陽城中奔動起來,很快就引發(fā)全城的一陣騷動,有的不知詳情的人甚至以為是西涼軍炸營了,或是西涼軍悍然發(fā)動叛變了,一時間全城內的官寺、民舍紛紛緊閉,氣氛肅殺。
馬超沒管這么多,仍然督促部曲把守好延熹里到永和里之間的街巷,謹防大將軍府、南軍北軍軍營等的試探異動。但其實馬超不必擔憂這個,在聽得隔壁的延熹里里的馬宅傳來騎兵奔動聲音,大將軍府里,從何進以下,到袁紹、王匡、吳匡、何j、劉表、陳琳、鄭泰等幕僚,都驚疑是馬超要對他們動手,派西涼軍偷襲、圍困大將軍府,于是緊閉府門自守。直到過去很久沒見西涼軍往步廣里靠近,才逐漸放下心來,另派人進宮去打探消息。
馬超自行回到馬宅中,很快賈詡就來匯報,盧植、劉虞、黃琬、韓融等人已經得知馬超查案一事,曹操、楊彪、韓融也答應在案情查明后作為中間人;楊彪收到信件后,也向馬超傳達了太傅府里袁隗的動向,袁隗在收到賈詡的提前告知后,唯一的動作是派人到臺省、大將軍府、城外等地進行打探。
馬超也不太擔心,只要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那么何進、袁隗等公卿也奈何不了他。就在這時,親兵營的軍士前來匯報,稱有一名聲稱是中常侍張讓的使者,正在后門求見。馬超有些詫異,張讓就在宮中,必然在省中有眼線,能快速知曉內情也不奇怪,但他這次派人來是為了什么呢?他便讓親兵放那名使者進來。
使者帶來了滿滿幾車財物,向馬超請求饒過潁川名士賈彪;稱馬超只要放過賈彪,除了這幾車財物,張讓還有厚禮相送。馬超大為詫異,他這次要辦的,正是與張讓站在對立面的清流士人領袖賈彪,賈彪在太學之中頻繁召集清談,明顯是奔著宦官集團去的,為何他會搭救賈彪呢?
但馬超突然想到,張讓也是穎川人,便想通了。張讓與賈彪都是穎川人,所以即便張讓是宦官集團,與賈彪所代表的士人集團天然對立,但也必然存在地域身份認同。再者政治斗爭并不是非黑即白,有時候斗爭也總要留有余地。張讓之所以愿意賄賂馬超、搭救賈彪,就是一次政治投機、多頭下注,這樣他就可以在穎川士人集團那邊得到一個人情,稍微緩解與穎川士人集團之間的緊張關系。
想通了這點后,馬超便命人把張讓的使者趕了出去。這個“積極營救賈彪”的人情,他決定不給張讓,還是要給到與自己相善的曹操、韓融二人。
又過了一會,于夫羅帶隊押著幾十人回來復命,報告稱雒陽令司馬防的長子司馬朗也在這批人犯之中。馬超立即讓于夫羅把司馬朗帶上來,被綁縛雙手的司馬朗被于夫羅從人叢中拽出來,推搡來在馬超案前。馬超一看司馬朗,也是十七八歲,年紀與他相仿,但嘴唇上蓄著短須;臉上紅潤、并無菜色,又身著綢衣,一看就是世家子;被押送前來,他面上也沒有過多的驚慌,只是看向馬超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蔑視。
馬超知道此人必定是蔑視他是西州之人,便有心殺殺他的銳氣,冷冷問道:“司馬伯達,聽說你侵占上林苑地,你可知這是大罪?”
司馬朗昂首答道:“我家莊園只是緊依上林苑而已,有田契為證!至于是否有徒附奴婢私自偷潛進上林苑,這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你錦馬超雖是光祿勛九卿之一,又憑什么捉拿我等?”
馬超拿出詔書來,說:“國家已然頒詔,令我暫代廷尉一職,全權察查此案。而且在上林苑內拿住了你和你家眾多奴婢,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