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牙叔正在看報紙,聽到地板上響起腳步聲,沒抬頭就聽見了句“干爹”,這才緩緩道:“快坐下,告訴我,什么時候打算去蘇市?”
他見林霜降凍的有些紅的手,轉頭拿了瓶綠油油的藥膏出來遞給她擦手:“老麻子的那批貨依你見是真的還是假的?”
給的地址他知道在哪里,是在鳥不拉屎的北省,那個地方有不少農場,其下還有令人聞風喪膽的北大荒。
就是因為太偏僻了,所以他聽到這個地址的時候第一時間是老麻子在胡說八道。
因為道上從來沒有傳出過老麻子去北市的行蹤。
林霜降盯著小小的火爐里傳出噼里啪啦的聲音許久,伸手烘干手上粘膩的感覺,實誠開口:“不知道,但是我答應了替他還一部分債,安置余下的馬仔?!?
她像是開玩笑的語氣又道:“他要騙了我,到時候我就揚了他的骨灰?!?
“真假把他藏茅廁里的那聯絡本挖出來不就清楚了?”
要是茅廁里沒有聯絡本,她真能把老麻子的骨灰給揚了。
林霜降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都最恨騙她的人了。
牙叔用夾子撤掉了火爐子上的漏網,將丟幾年的烤板栗和花生夾了出來,不免笑出了聲:“就算找到了聯絡本又如何,萬一你往北省跑一趟找過去沒拿到那批貨呢?”
說來說去,這件事還是有風險。
他把報紙遞給了過去,老麻子這事影響惡劣,又或許是組織上動了殺雞儆猴震懾的想法,十天后還真得接老麻子那二兩灰。
林霜降只是掃了眼報紙上的信息,就把報紙折成了個裝垃圾的小盒子,沒在意道:“我會在這十天去北省確認那批貨到底存不存在,不存在的話,那就勞駕干爹幫我揚了老麻子的骨灰?!?
說到底,她還是抵擋不住那批白送貨的誘惑。
牙叔見她主意已定,也沒再勸,只是把剝好的板栗抵給她道:“這件事你自個拿主意就好,這兩天找上門想讓你走貨的人不少,我做主都替你拒絕了。”
干這行,最忌風頭,容易被公安盯上。
“只是我聽馬仔說,你領了繡花活安排他們干。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他們干什么?”
他看林霜降似乎真有要給這群馬仔養老送終的意思了。
雖然是看在他的份上愛屋及烏,可他還是感激的。
林霜降吃相很斯文端莊,慢條斯理咽下香甜的板栗才反問:“牙叔,港市有保鏢公司嗎?”
應該是有的,但是不中用啊。
因為九龍的存在,一直導致港市的木倉械管理非常差勁,耳最容易被人生威脅的不是打工仔,是本港那些非常有錢的。
牙叔聽懂了她的外之意,瞬間倒吸了口涼氣,嚴肅道:“你想在港市開保鏢公司?”
他話鋒一轉,剝板栗的心情都沒有了,想也不想就反對:“不行,港市太危險了,我不同意你去冒險?!?
港市的關系人脈盤枝錯結,看起來是比滬市不夜城還繁榮的地,人人都是體面人,但人人也是雙面人,隨時都可以為了一點兒利益出賣朋友和甚至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