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您要不信,帶上兩件樣品,跟我走一趟怎么樣?”
她聽大民說過,當初牙叔來內地時很狼狽,手頭上沒啥錢,馬仔們跟著也吃了不少苦,襪子破了,衣服走線了都親自動手縫補的。
中年男人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抽了張紙抹了把嘴,半信半疑問:“真的假的?看你這么誠心的份上,那我就帶上樣品跟你走一回。”
本來廠里的交貨時間并沒有那么緊俏的,可以讓廠里的職工慢慢繡的,可誰知道天氣說冷就冷,訂單一下子上來了。
他原先是想找承包織毛衣的那些人分擔的,可問了一遍,都嫌棄價格給的太低了,沒一個樂意繡的。
離十天后就要交第一批貨了,急得他是嘴邊起了一遍的疙瘩。
林霜降沒騎車出來,中年男人急啊,恨不得立刻把手上的活分擔出去,二話不說就載著她,讓她指路,彎彎繞繞里進了幽深的胡同。
正巧碰上了騎自行車出來找林霜降大民激動喊了一聲:“少東家!牙叔找您呢。”
這稱呼一出,嚇得中年男人手一哆嗦,車頭直直歪了,撞上了墻,目露驚詫看著后面人畜無害的小姑娘:“你……你…我……”
老天爺啊,他這是碰上混混了?
林霜降從容的從自行車后座上下來了,眉眼柔和沖中年男人道:“老叔,我是誠心跟您做買賣的,您放心,到時候您送來的毛衣有一件損失,我都按價賠償給你。”
“勞駕您給示范一回成不?”
旋即她又沖大民招手,讓大民看著中年男人繡花,然后繡出件一模一樣的出來。
大民不解,但還是很聽話照做了,饒是這幾年日子好起來了,沒怎么碰針線。
但是他捏起繡花針,那股熟悉的手感就回來了,按著中年男人的手法在毛衣上繡了一朵一模一樣的繡花出來,陣腳甚至更細膩,藏的線頭方法更隱蔽。
“看,繡成這樣行不行?”
中年男人戰戰兢兢接了過來,可一看繡花模樣,還是直點頭:“行,繡的很漂亮。”
“你叫我賴叔就成,您那些同伴都能繡成這樣?我可先說好了,一件繡花一角錢,這到時候可是要一件一件驗貨的,繡的不好可不算工錢的。”
“一百二十件,九天后交貨。”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不免腹誹了兩句,現在的混混日子都不好了混嗎?
咋繡花活都干啊。
“成。”林霜降輕笑點了點頭:“您在這等會,我點幾個人騎自行車跟您拿貨成不?”
說完,她讓大民跟過來,直接了當道:“這幾天不跑車,所以繡珠花的活是接來給你們打發時間的。”
“每人每天必須繡滿六件起,沒繡滿扣工資。”
上課是第一步,而繡花活是第二步,只要手頭上有活干,等馬仔們一步步戒掉壞習慣,就可以安排她的下一步計劃了。
大民震驚:“!!!!”
不是,這咋到底走得那一步棋啊?
但林霜降話他還是聽了,暈乎乎的領著幾人跟賴叔去拿貨了。
林霜降找牙叔前,又去探望了下綁起來的馬仔們,發現依舊對她齜牙咧嘴就走了。
死性不改,那就繼續關著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