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是那句話,有些為難道:“這事我做不了主,葉廠長并沒有說過要處理確良布。”
“而且,我們有專門的對接渠道,一般尾貨都是拿去換糧油票的。”
廠里的工資一般有現金和現金跟糧油票兩種形式。
沒有說過?
這話讓林霜降不禁挑眉了,而是拐彎抹角的旁敲側擊了起來:“我聽說,貴廠的工資已經三個月沒發過了,而且準備融資重組,投資方是來自港市的吧?”
“廠長今晚能見我嗎?”
謝主任對待林霜降瞬間就嚴肅了起來,也不拿看小孩的目光對待她了,這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不能,葉廠長今晚有重要的客人得接待。”
她不敢直接回答,而且給了個模棱兩可的說法。
剛剛她還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可現在現在再看,對方也只是外表年輕而已,一舉一動,一一行,思路清晰,甚至沉穩得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在廠里呆了這么多年,也接觸過不少領導,短短幾分鐘接觸下來,眼前的小姑娘明顯帶著和那些領導一樣的氣質。
她猜眼前的小姑娘怕是哪個領導家的叛逆孩子掉錢眼里了,非得出來干投機倒把。
一瞬間,林霜降幾乎確定三十二棉廠有確良布尾貨的消息是廠長放出來的,只不過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是偷偷摸摸的,估計是在防備港市的投資方。
而且恐怕已經簽署了協議,所以這批確良布尾貨,港市投資方也是份額的。
可這位廠長想悄悄的處理了確良布,估計在想法子拖延簽協議的時間呢。
況且傳統渠道的處理只能換各類票,換不了現金,這職工不鬧起來才怪。
前世她曾經聽說過有的食品公司發不出工資,只能拿各類卡抵消工資,以至于被爆出后加速破產的速度了。
林霜降當即拿出了包里的五千塊現金,又扯了一張紙寫下了幾行字一并推了過去,漫不經心道:“謝主任,勞煩您替我跑一趟送封信給葉廠長,明天早上,我會帶著尾款來這兒等他。”
如果真如她的猜想那樣,她不介意替廠長解決煩惱。
謝主任看著那一筆“巨款”,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拿上錢就追了出去,猶豫道:“我了解廠長,他恐怕不會同意賣你布這事。”
林霜降眉眼一彎,輕輕笑了:“那也得謝主任您帶著東西去了見了廠長,才知道廠長會不會同意這事。”
說完,她強硬塞了張華國通用的肉卡給謝主任才走出外面。
她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靠等。
剛一出門,那人力車師傅已經在等林霜降,她報了和平飯店的地址。
人力車師傅一聽去和平飯店,機靈的透露道:“小同志,這會和平飯店一群外地佬正鬧事呢,要不您送去別的坐坐?”
外地佬?
林霜降忽然心頭“咯噔”了一下,眉頭緊蹙:“不了,我有急事,你跑快點,我加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