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霜降沒多解釋,匆匆同林立春交代一番租房子的事,就跟馬仔去見了牙叔,開門見山問。
牙叔住的地是位于迎光大道老軍營山區(qū),這塊地兒的由組織接管,起得樓房快竣工了,而牙叔卻已經(jīng)住了進(jìn)來。
而他此時正在清點裝箱的貨物,身邊有個虎頭虎腦的男人晃悠,見林霜降兩手空空過來,不免蹙眉:“出發(fā)在即,你的行李呢?”
這散漫的態(tài)度,他很不喜歡。
這次出行并不是火車站,而是兩輛大貨車同行,從山市去滬市的時間,少說要得四五天的時間,這其中,吃喝睡全得在車上解決。
但還是沖男人招了招手,介紹道:“這是深市的王大軍老板,他得到消息,滬市上棉三十五廠有確良布的尾貨。想請順道給他在上棉三十五廠拉一批確良布尾貨回來,但是得你自個去談價格,你愿不愿意?”
牙叔這話給足了林霜降面子,也點明了她地位,這事是請求,而不是必需去的口吻。
普通確良布的襯衫在百貨大樓里一件要到18塊,稍微好點的得25塊往上了,更別提確良布的裙子和外套。
可供銷社里一尺普通的確良布也才0.5元,一件襯衫的用料不過七八尺,去除雜七雜八費用,簡直是暴利!
只是供銷社買布必須要有布票,黑市里的一張全國通用布票,高達(dá)6塊錢。
林霜降還沒開口呢,王大軍看著她太年輕了,就不樂意了:“不是,牙叔,你擱這跟我瞎扯呢,你讓個這么年輕的女仔去給我談,萬一搞沒了咋辦?”
任憑誰也不放心把這么一大筆的生意放心交給個小姑娘吧?
“而且,這批尾貨可不止我一個人盯著,那港市的撲街佬也盯著呢!”
去年那喇叭褲不是被“清除精神污染”行動禁止售賣,穿出大街,害他以為就這么虧本了,
可誰料到一部“追捕”上映又給盤火了,把他的喇叭褲全給賣空了,給他還壓了不少訂單。
所以他就等著這批尾貨救火呢。
牙叔頭也不抬的繼續(xù)點貨,一臉平靜的繼續(xù)寫單子道:“王老板,您不是聽說我仗義才找我拉貨的嗎?”
“怎么又不相信我了呢?”
他找回了煙貨,沒昧下其他貨物反而讓道上丟貨的販子全給取走的事早就傳遍h省,一開始不少跟他不對付的販子不相信他有這么好心,想打探他葫蘆里裝了什么藥就打探。
這一探才發(fā)現(xiàn)他真就是單純還貨,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有些恩仇可以煙消云散。
于是有不少人給了他這個面子,把貨拿走了。
“她是我的干女兒。實不相瞞,我沒那么大度。是我女兒替我做得那么個主意,所以你不是沖我來的,而是沖她來的。”
王大軍一愣,這才仔細(xì)上下瞧了眼這小姑娘,他還是過不去心里的坎,有些為難道:“這……您讓我怎么信她?搶這批貨不止我一家!”
不是他謹(jǐn)慎,而是他早點被騙過不少回,要么就是給完錢,人就消失不見了。要么就是拉回的貨不對版。
有良心點就是拉回來了,趁機多要點運費的。
這不是被坑出經(jīng)驗了,所以不是他不信任,而是被坑怕了。
牙叔聲名在外,他以為這次也是牙叔親自跑貨,這才找了過來,那幾個搶貨的老油條可不是好惹的。
“王老板,如果我敢保證,一定給您在合適的價格內(nèi)拉回來確良布,那您能給我?guī)讉€點?”林霜降勾唇,眼里全是自信:“我不要辛苦費,車油費更不用你出。”
是的,她不要運費,她要這批布制成衣服的利潤點。
王大軍蹙眉,覺得她跟獅子大開口:“憑什么?”
“你都說有其他的幾家也在搶這批確良布了,那自然不能按市場規(guī)則定價運費了,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