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營村衛生所。
“紅軍,你爹這可怎么辦啊!”
女人趴在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一聲嚎得比一聲凄涼:“都是林霜降那個小賤人用捕獸夾干的,把你爹害成這幅模樣。”
那雙血肉模糊的腳已經發爛了,被不少蚊子包圍。
劉叔的技術只能進行簡單的縫合,像林大伯這種重病傷到了骨頭,且捕獸夾已經生銹,有感染的風險。
他沒法治,只能止血包裹上紗布讓林大娘送縣衛生院去。
可林大娘一聽花費高昂,還要打什么抗毒素針劑說什么也不肯走,就賴在村衛生所要死要活,通知兒子林紅軍趕緊回來。
此時的林大伯已經燒的不省人事了,渾身燙的嚇人,劉叔怕人死在他這兒了,連忙去找村支書來做思想工作。
“那賤人去哪里了?不會去鎮上找林立春了吧?”林紅軍一聽瞬間滿腔的怒火,卻遲遲沒讓送林大伯去醫院。
因為他聽說林立春當年也是傷了腿去了縣衛生院治療,結果腿沒治好,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下意識覺得縣衛生院就是騙錢的地方。
農村人大病看命,小病小災喝土方子就能好了,從沒聽過要花大錢。
他這回還帶了相好的女同志回來,誰料到遇上這種事了。
“她逼俺給錢,趁俺不在家偷了家里值錢的玩意走了!”林大娘回過家一趟,才發現家里被洗劫一空,哭得錘胸:“她還把俺給你娶婆娘打的新被子也都帶走了!”
那兩床被子可是花了她十塊錢呢,眼下恨不得把林霜降千刀萬剮了!
她正嚎著的時候,一旦嬌俏的身影走了進來拉了下林紅軍的袖子,丁小麥眼里帶了點不耐煩:“紅軍,我想回家了。”
這破地方臭死了,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要不是林紅軍說他家是蓋的是二層小樓房,還通上電了,她才不會跟著過來呢。
這家里的勞動力都廢了,她嫁過來豈不是要干伺候人活!
林紅軍剛想開口哄人,林大娘在看見丁小麥的一瞬間雙眼一亮,用買豬肉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尤其在看見她那打屁股時非常滿意。
她隨意揩了把眼淚鼻涕摸了褲腿上,就要抓她的手:“小麥是吧,回啥家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在俺家住下唄。”
最好生米煮成熟飯,她連上門的彩禮錢都給省了。
“你別碰我,臟死了。”丁小麥面露嫌棄閃躲了一下,瞧著她身上灰撲撲的模樣再也忍不下去了,尖叫道:“林紅軍,你騙我,我跟你沒可能了!”
雖然她家里是好幾口人擠在兩間房里,但是好歹她是鎮里的戶口,棉紡廠的臨時工,那里是這種鄉下人能比的。
“啥沒可能了?”林紅軍連忙追出去哄人,焦急到:“咱們不是說了好嗎,給你99塊的彩禮和一塊梅花手表,給你弟和你爹各買輛自行車,你娘買臺縫紉機。”
“喜酒咱們就在國營飯店擺上四桌。”
丁小麥雖然是臨時工,可念過初中,親爹娘是供銷社的售貨員,還是縣里的姑娘,長的標志,他帶出去可長面子了。
但,這些東西的錢自然不是他出。
“可你爹病著呢,哪里都要用錢,我可不想嫁過來伺候人!”丁小麥冷著臉甩開他的手,嚷著要回縣里。
兩人吵的很兇,惹得不少下工的村民駐足看熱鬧,村支書老遠就瞧見了這一幕,嫌丟人的將兩人拉回屋里。
他瞧了眼躺木版上半死不活的林大伯,怒吼道:“林紅軍,還不將你爹送去縣里衛生院,你是想讓你爹等死嗎?!”
“不去了,去了也治不好!”林紅軍忽然怒道。
與其浪費錢去治病,還不如省下來給他娶小麥,自行車,手表,哪一樣不要錢!
就這樣死了,他還可以報公安,找林霜降賠錢。
“你瘋了,你這是不孝!!”
“叔,那你問問他這傷咋來的,要不是對林霜降耍流氓,他能受傷?”林紅軍氣急敗壞的口不擇道:“現在抬回去,趁他沒咽氣看到我結婚,這也不枉他活一遭。”
林大娘想要捂嘴時已經來不及了,周遭竊竊私語的聲音瞬間炸開了鍋,用異樣的眼神紛紛打量她們,滿眼的嫌棄。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聲此起彼伏響起,震天響,像是放大版牛叫聲,一輛龐然大物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