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著?
“賣唄!”林霜降給牙叔順背,表情異常淡定吐出這兩個字。
這種貨物來路不正停留在手上的時間不能太久,怕出事。
牙叔被她這么大膽的話震驚了,轉頭看她這個干女兒,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聽馬仔說了來龍去脈,你知道那人偷了這些東西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賣?”
林霜降漫不經心的聳聳肩,毫不在意道:“貨上有標記唄。”
她搬貨時就發現了,每件貨物上都刻有標記,而被偷都是道上的,一旦拿到鬼市變現,就很容易被認出來。
那人手里不是沒有散客,在農廠那么大的地,卻還壘了這么多貨,足以說明散客的消費能力并不高。
不是不想買,而是沒錢!
農廠職工的工資她打探過了,一個月在20-60塊之間,但這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拿來過日子。
而偷的都是收錄機,錄音機甚至是電風扇這種大型物件,要擱她領著一個月20塊的工資,也不舍得買。
牙叔一副“你知道你還敢亂來的表情”,剛想開口又林霜降打斷了,她語氣含笑:“所以有兩個解決方案。一是干爹你把這些貨通知道上丟貨的同志取回去。二是這批貨捆綁煙貨,以半價的方式賣出去。”
兩種方式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一種能讓道上人念個好,一種額外增加收入的法子。
牙叔在地上這些貨物中檢查徘徊,發現有不少是死對頭的,思忖片刻后轉頭看向林霜降,問:“那你屬意那種方案呢?”
林霜降想也沒想直接道:“還回去,我想讓他們欠下人情。”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干爹,你也不想干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投機倒把吧?”
這番話讓牙叔心頭一緊,目光認真打量起了林霜降從頭到腳,回想起昨天早上第一回見到她的場景,她也是這么淡定,像是一切皆在掌握的模樣。
細想之下有些駭人,這哪里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氣場?
難不成真讓他碰上做生意的料子?
“這事不急,我想想吧。”他壓下心里的疑惑,關心道:“今晚這事折騰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晚上,我讓馬仔去接你,跟他們去滬市賣煙貨,見見接貨人。”
叮囑完,他把一塊圓形鏤空的玉佩親自給她戴上,笑著道:“便宜你了。”
在場的其他人目光不免詫異了下,因為那塊玉佩正是牙叔死去女兒的遺物,平時牙叔寶貝的很。
林霜降看著手里掌心大小的圓形玉佩帶了一抹陽綠和紫色,入手冰涼,潤且透光,中間雕的維妙維俏的小鹿。
是個好東西,值不少錢。
這老頭下血本了。
“那您老答應我的推土機呢?”
牙叔沒好氣伸手彈腦門:“給你喊了,整個華國就三臺,市里正巧推房重建接過來了,給你遇上了。”
為了能借到拖土機,可花了他不少力氣!
林霜降毫不猶豫賞老頭一個熊抱,真心實意道謝后,牙叔故作嫌棄的推開她,趕人:“滾滾,明天上午來我這接推土機。”
他讓馬仔送林霜降回招待所。
“得咧。”林霜降心情不錯的離開了。
等林霜降一走,牙叔這才招來守門的小哥,重復了一遍林霜降的話:“你去記下哪些貨都是道上誰家的,明兒挨個通知他們把貨領回去。”
“等明兒一過,不愿意領走的就捆綁煙貨半價賣出去。”
小哥點頭,只是覺得可惜:“牙叔,這費老勁搬回來的東西就這么還回去了,那些人也不定領你的情。況且,讓小姐提前接觸咱們的人脈,是不是太著急了。”
“萬一發生十年前那事咋辦?”
牙叔之前也收了個干兒子,那人后來背信棄義,導致牙叔家破人亡,在港市的資產被侵蝕殆盡,不得不來內地避禍。
“她和那小子不一樣,那小子當初第一回接貨就敢昧下貨倒賣,鼠目寸光。”牙叔想起林霜降,眼里全然是滿意,拿剪刀剪短蠟燭芯:“而她野心遠不止,沒準她能重振陸家在港市當年的榮光。”
“這次你也跟著去,別讓人欺負她。”
因為他在林霜降眼里看到他年少時的野心。
“好。”
而另一邊,港市深水灣。
黑色的勞斯萊斯corniche緩緩進入一棟豪宅,慘白且強烈的燈光幾乎照亮了半座花園,本想回屋的管事又折返了回來,走過去打開車門,微笑:“二姨太,您打麻將回來了,先生正在屋里找您了。”
鐘叮盈媚眼不咸不淡斜睨了他一眼,隨手將肩上的黑色外套丟給他,語氣里充斥譏諷:“楊叔,一把年紀了大晚上就別亂跑了,要是磕碰了下住院了,你說讓家里養你老還是不養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