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老叔回頭瞧了眼站著的小姑娘,長發枯黃,身上的襖子短了,堪堪遮住手腕,棉褲上還打兩個補丁,渾身上下透著兩個字:窮酸。
他目光瞬間染上不屑,裝得跟沒聽見似的繼續躺在行軍床上,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林霜降也打量了下渾身上下的穿著,瞬間明白了他目光的含義。
得,這還是個勢利眼呢!
她也不惱,從包里抓出一把江米條走進去要塞給他:“老叔,您嘗嘗喜糖。”
一并塞過去的還有2角錢,江米條是馬仔買來充饑的,炸的噴香,還裹了一層白糖,挺貴的,是尋常人家過年才舍得買上的好東西。
她沒有一開始暴露目的,怕驚動偷煙的人引起懷疑被堤防。
那老叔摸到了2角錢瞬間換了副嘴臉,笑呵呵接下江米條道:“你家辦幾桌啊?這兒的下水要得少可不賣,咱不買上幾斤肉呢?這可比牲畜下水便宜。”
他說得倒是真的,雖然廠里的下水能便宜一點,但也就便宜那幾分錢。
不過,鄉下人一年也見不著兩回肉葷,能一個月吃上兩回炒雞蛋就很奢侈了。
林霜降胡扯的話信手拈來,一副為難的模樣:“那一斤肉能有多少,下水是貴了點,可兩三斤加上送的豬血牛血能煮出來一大鍋,上桌也好看。”
“老叔,實不相瞞,我哥娶了個鎮上的姑娘,那點明了一桌得有一個肉菜,辦六桌呢。我家給打了桌子柜子就沒剩多少錢了,這不是想省下錢把喜煙給買了。”
農廠賣下水的確是把豬牛血搭著送出去的,六桌席,就得要六斤肉,一斤豬肉一塊錢,的確是買下水劃的來。
“你要兩三斤下水那可賣不了呦。”老叔的聲音拖的很長,故意停了很長的時間,話一轉:“不過也不是不能幫你,就是……你家要賣多少包煙?要什么煙?”
林霜降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眸子瞬間精明了起來,瞬間心里咯噔了起來,這么快就讓她找到人了?
“兩條20包,便宜的就成。”她含糊的回答。
“紅梅成不?”
老叔捻了一跟江米條塞嘴里,嗦了口茶水道:“我兒子那有,一包給你便宜兩角錢,名兒好聽,發出去也比大前門有面。”
他這話倒讓林霜降拿捏不準是不是這老家伙偷的煙,亦或者這老家伙不止偷牙叔的貨,還偷道上別家的貨?
還是廠里是賊窩,偷牙叔的貨另有其人?
想到這,她心里已經有了主意,笑著點頭:“成,那錢我可是要看到煙才給。”
大不了,到時候故技重施。
老叔聽到她答應了,也沒往深處想,想到要到手的6塊錢,那心可美了:“成,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他樂呵的抄起手電筒往外走,也是警惕的不讓林霜降跟隨,一步三回頭,確保林霜降沒跟上來后,腳程又快了起來。
她不跟上去,不代表沒人跟。
林霜降在他走后不久,就站出門口朝遠處的車打起手電筒,手指了個方向。
馬仔當即會意,帶人抄起工具就往那個方向追去。
一行人跟了四五十米后,才見老頭停了下來,摸黑進了一個草棚,沒多久草棚里的等就亮了起來,紙糊的窗戶透著兩個影。
馬仔當即朝后面揮手道:“上。”
“砰!”
破木門被踹,發出的響聲打破黑夜的靜。
老叔還沒轉過身,后腦勺就挨了一棍暈了過去。
馬仔也給面前愣頭青呼了兩棍子,被怒氣沖瘋頭腦的他,看著眼前倒下的兩人抽出藏在身上的刀就想捅上兩刀泄憤。
“你給我住手!”
厲聲的呵斥讓馬仔錯愕,再抬手時,林霜降已經奪下了他的刀,伸手指著他的腦門訓斥:“你想背上血債讓人人唾棄嗎?就不怕你的老婆小孩被人脊梁骨嗎?”
“你一個人犯下的錯,卻要搭上所有人的名聲,值得嗎?”
聽到老婆孩子的字眼宛如一盆裝滿冰塊的涼水,澆的馬仔胡醍灌頂,雙手顫抖不已,滿眼感激林霜降對他的及時阻攔。
她冷冷掃了眼地上的兩人,沒讓捆綁起來,而是問:“丟的十箱煙貨在這不?”
跟來的其中一人扒開了成人高的禾干,密密麻麻的箱子讓林霜降不由得蹙眉,其他人更是吸了口涼氣,“找到了,就在這。”